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我強忍着胃部的隱痛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
程越站在門外,手裏提着一份打包好的早餐,許眠則乖巧地跟在他身後。
“還沒起?看來昨晚睡得挺好。”
程越自然地越過我走進房間,將早餐放在桌上,神態輕鬆得彷彿昨晚的不歡而散根本沒有發生過。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着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心裏湧起一陣莫名的荒謬感。
“你們來幹甚麼?”
“來看看你氣消了沒啊。”
程越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的袋子。
“皮蛋瘦肉粥,你最愛喫的那家,排了半個小時隊買的。趕緊趁熱喫。”
我沒去看那碗粥,視線落在了許眠的手裏。
她手裏捏着兩張票根一樣的東西,正衝着我晃了晃,笑得眉眼彎彎。
“清然,你看這是甚麼?”
我定睛一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極光沉浸展的VIP門票。
爲了這個展覽,我一個月前就設了三個鬧鐘,在搶票軟件上守了整整兩天,才搶到了僅有的兩張情侶VIP座。
這是我這次來京市最期待的行程,原本是打算今天下午和程越一起去的。
我明明把票放在了程越那保管。
“怎麼會在你手裏?”
我轉頭看向程越,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程越倒了杯水,語氣輕描淡寫。
“哦,這個啊。昨晚你走後,眠眠非說你肯定還在生氣,今天絕對不會理我。”
他笑了一聲,帶着幾分不以爲意的縱容。
“我不信,就跟她打了個賭。”
“我賭你今天肯定會乖乖喫我買的早餐,結果眠眠說,如果你開門沒趕我出去,就算她贏。”
程越攤了攤手,目光隨意地掃過我。
“你看,你沒趕我走。所以眠眠贏了。”
“既然是打賭,就得有彩頭。眠眠說她也一直想看這個極光展,我就把票輸給她了。”
他一字一句,說得那麼坦然。
彷彿輸掉的不是我苦心準備了一個月的心血,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玩具。
我感覺血液在瞬間湧向頭頂,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
“程越,那是我的票。”
我死死盯着他,聲音都在發抖。
“那是我熬了兩個大夜搶來的,是我本來要和你一起去看的!”
“你憑甚麼拿它去當賭注?你憑甚麼把它給別人?”
程越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陸清然,你至於這麼大反應嗎?不就是一張票嗎?”
“甚麼叫給別人?眠眠是你閨蜜,又不是外人。”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一種試圖講理卻充滿壓迫感的語氣說:
“你要是真的想去,大不了我們在現場再買一張普通票,咱們三個人一起進去看就是了。”
“何必因爲這點小事大吼大叫的?”
我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釘在原地。
三個人一起去看?
情侶VIP座只有兩個位置,他讓我再買一張普通票。
那誰坐在情侶座裏?他和許眠嗎?
我一直以爲,他和許眠走得近,是因爲異地戀期間我無法陪伴,他只是代我照顧閨蜜。
直到這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在我和許眠之間,被當成外人的那個,一直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