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嚴錚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備用鑰匙?”
他大步走到門外。
我指的那個消防栓就在走廊拐角。
嚴錚蹲下身,戴上手套,用手電筒照進消防栓底下的縫隙。
祁晏和沈佩也跟了出來。
“沒有鑰匙。”
嚴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這裏只有厚厚的一層積灰,甚至連最近被翻動過的痕跡都沒有。”
他轉過頭,看着我。
“簡女士,你確定你把鑰匙放在這裏了?”
我愣住了。
怎麼可能沒有翻動的痕跡?
錄音裏那個人明明問了鑰匙在哪,而且音頻確實被動了手腳!
我瘋狂地點頭,在手機上打字。
“我兩年前就放在那裏了,以防自己忘帶鑰匙。”
機器女聲平板地敘述着。
沈佩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笑出了聲。
“哎喲,汀汀啊。”
“兩年前放的鑰匙,誰知道是被保潔掃走了,還是被野貓扒拉跑了。”
“你總不能因爲自己找不着東西,就說家裏進賊了吧?”
她故意把“賊”字咬得很重。
祁晏走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力道很大,像鐵鉗一樣。
“汀汀,別鬧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警告。
“你已經麻煩警察同志夠久了。”
嚴錚看着我蒼白的臉色,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筆記本。
“簡女士,爲了慎重起見,我們還是去物業調一下昨晚的監控。”
“如果確實沒人進出過你家,我建議你聽從家屬的安排,去醫院做個檢查。”
物業監控室裏瀰漫着一股泡麪的味道。
保安大爺把昨晚十點到今天凌晨六點的監控調了出來。
畫面是對着我家入戶門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快進。
午夜十二點。
凌晨一點。
凌晨兩點十五分。
畫面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我猛地站直了身子,指着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過去。
只見電梯門打開,一個穿着寬大黑色連帽衛衣的人走了出來。
手裏提着一個塑料袋,看起來像是外賣。
那個人徑直走到我家門前。
熟練地輸入了密碼。
“滴”的一聲,門開了。
那個人走了進去,然後關上了門。
我渾身冷汗直冒。
嚴錚立刻要求大爺倒退回去。
“放大這個人的臉。”
畫面被放大。
可是那個人戴着衛衣兜帽,頭壓得很低,根本看不清五官。
但這根本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個人拿鑰匙開門的手,以及露出的半截手腕。
有一道極其眼熟的疤痕。
“這不就是你自己嗎?”
保安大爺湊近屏幕,指着畫面。
“簡小姐,這大半夜的,你不是自己下樓拿了個外賣嗎?”
我拼命搖頭,嗓子裏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氣音。
不可能!
昨晚十一點我就吃了AM藥睡死過去了!
我根本沒有點過外賣,更沒有出過門!
“嚴警官。”
祁晏嘆了一口長氣,把一份摺疊好的紙遞給嚴錚。
“這是汀汀的診斷證明。”
“她患有嚴重的解離性身份障礙,也就是俗稱的多重人格,伴隨重度夢遊症。”
“她經常會在半夜自己跑出去,做一些醒來後完全不記得的事。”
我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着祁晏。
他憑空捏造了一份病歷!
嚴錚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看。
上面赫然蓋着市精神衛生中心的大紅章。
“簡女士,你自己看。”
嚴錚把病歷遞給我。
我一把打落那張紙,飛快地打字。
“這是假的!我沒有病!”
“監控裏的人不是我!”
沈佩撿起病歷,彈了彈上面的灰塵。
“汀汀,諱疾忌忌醫可不好。”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滿眼血絲,神經過敏。”
“晏哥爲了你的病,頭髮都快愁白了,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嚴錚合上筆記本。
“簡女士,從監控來看,確實是你自己進出的家門。”
“沒有外人入侵的跡象。”
“至於你說的錄音和鑰匙,目前沒有證據支持你的說法。”
“我建議你配合治療。”
嚴錚帶着警員走了。
帶走了我最後一絲希望。
空蕩蕩的客廳裏,只剩下我,祁晏,和沈佩。
祁晏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
“把手錶給我。”
他伸出手。
我後退一步,死死捂住手腕。
“汀汀,你病得太重了,電子產品會加重你的幻覺。”
他步步緊逼。
“給我!”
沈佩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拼命搖頭,轉身想往臥室跑。
卻被祁晏一把揪住頭髮,狠狠摜在沙發上。
“把手錶給我,汀汀,你病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