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憑甚麼?”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顧聞舟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清我的話,拔高了音量。
“你說甚麼?”
“主臥是我的,牀是我的,我花錢買的牀墊,憑甚麼讓給她?”
我直視着他那雙因爲憤怒而充血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顧聞舟深吸了一口氣,壓抑着怒火,試圖用他那套爛熟於心的邏輯來說服我。
“祝晚,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念念是病人,客房太小了,她待在裏面會覺得壓抑,萬一病情惡化了誰負責?”
“你平時睡哪不能睡,非要在這個時候計較一張牀,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嗎?”
許念站在門框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聞舟哥,別爲了我吵架了,我去住酒店就好,只要我不死在外面,阿晚就不會有心理負擔的。”
這話一出,顧聞舟徹底怒了,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今天念念就在主臥睡,我看誰敢趕她走!”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顧聞舟的堂妹顧星垂拎着幾個打包盒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哥,念念姐,我給你們帶了城南那家最好喫的海鮮粥!”
她把外賣扔在餐桌上,轉頭看到臥室裏對峙的我們,立刻翻了個白眼。
“嫂子,你又在作甚麼妖?”
“我剛纔在樓下都聽見我哥吼你了,你都要嫁進我們顧家了,怎麼一點當家主母的包容心都沒有?”
顧星垂走到許念身邊,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
“念念姐可是我們從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讓你讓個房間怎麼了,又不是要你的命。”
“你這麼斤斤計較,以後怎麼融入我們的圈子?”
看着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我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既然你們這麼捨不得她,那你們乾脆結婚算了。”
“這房間,這房子,連帶顧聞舟這個人,我都讓給你們,一分錢都不收。”
我掙脫顧聞舟的手,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顧聞舟一把按住門框,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瘋了嗎,婚禮請柬都發出去了,你現在說這種氣話,想讓全家人跟着你丟臉?”
“氣話?”
我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許唸的右手上,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食指上,正戴着一枚眼熟的鑽戒。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一顆兩克拉的粉鑽,我親自找工匠重新鑲嵌,準備作爲婚禮上的交換戒指。
昨天我把它放在梳妝檯的絲絨盒子裏。
現在,它卻明晃晃地套在另一個女人的手上。
“我的戒指怎麼會在你那裏?”
我走過去,冷冷地盯着許念。
她慌亂地把手藏到背後,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我只是覺得太好看了,借來拍個短視頻,阿晚你別誤會,我這就還給你。”
她用力拔了幾下,戒指卻死死卡在指節上,怎麼也退不下來。
顧星垂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拉偏架。
“不就是一個破戒指嗎,念念姐手指細,卡住了很正常,用得着像防賊一樣防着她嗎?”
“再說了,你嫁進我們家,以後金山銀山都有,還在乎這點小玩意兒?”
我沒有理會顧星垂的聒噪,直接朝許念伸出手。
“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許念眼眶又紅了,求助地看向顧聞舟。
“聞舟哥,我的手指好痛,感覺要斷了,阿晚她好凶......”
顧聞舟立刻擋在許念面前,一把推開我的手,力道之大讓我後退了兩步,腰重重撞在玄關的櫃角上。
“祝晚,你鬧夠了沒有!”
“戒指卡住了硬拔會傷到手指,等明天找消防剪開就是了,一個破石頭而已,弄壞了我再給你買個十克拉的!”
我扶着櫃角,鑽心的疼痛從後腰蔓延到全身,卻比不上心裏的涼意。
“剪開?”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你現在告訴我,你要爲了保護她的手指,把我的念想剪開?”
顧聞舟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
“人重要還是東西重要?念念是活生生的人,你難道要爲了一個死物讓她受傷?”
“別總是一副受害者的樣子,念念比你懂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