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兒子心臟衰竭上了手術檯,主刀的老公卻中途撤出給閨蜜包紮,導致兒子慘死。
我瞬間崩潰,將他們鎖在別墅,點燃汽油同歸於盡。
火光即將淹沒時,我媽卻衝進火海,替我擋下橫樑慘死。
我哥甩來一巴掌,紅着眼怒吼:
"他倆是在爲你兒子研製特效藥!你不僅害死兒子,還逼死了媽!"
巨大的愧疚讓我精神分裂,心甘情願被親哥送進瘋人院折磨。
直到那天,我站在天台準備一躍而下,卻看到樓下花園裏:
我那死去的親媽正抱着我死去的兒子,死去的老公攬着閨蜜的腰親吻。
我哥對着老公和閨蜜笑得志得意滿:
"得虧我當年設局,才能讓你倆的親生骨肉回到你們身邊。"
我媽對着滿臉歉疚的閨蜜安撫: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爸媽當年因我而死,我心甘情願假死幫你帶孩子。"
六歲的兒子拍着小手,笑聲清脆:
"舅舅姥姥好厲害!繼續給那瘋子打針,我還想看她發瘋!"
五人肆無忌憚笑聲中,我僵硬着收回懸空的腳。
擦乾眼淚,轉身去找那逃婚躲在我病房的京圈太子。
......
“霍廷琛,你之前提過的合作,現在還作數嗎?”
瘋人院頂層那間不見天日的特護病房裏,我死死攥着冰冷的門把手。
門後是一片死寂的昏暗。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男人緩緩抬眼,指尖百無聊賴地轉動着一枚墨玉扳指。
他目光沉靜地看着我。
“沈念,我只做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着。
嗓音因爲長期的藥物摧殘而顯得異常嘶啞。
“我可以幫你解決你家裏逼婚的麻煩。”
霍廷琛停下了轉動扳指的動作。
他站起身,高大的陰影瞬間將我籠罩。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沒有多問一句爲甚麼,只是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的風吹進來,讓我渾身發着抖。
我扶着牆壁,一步一步順着樓梯往樓下的花園走去。
每走一步,我的眼前都在閃過剛剛在天台看到的畫面。
我以爲在火災裏被燒成焦炭的母親。
我以爲在手術檯上嚥氣的親生兒子。
還有那個我深愛了十年的丈夫。
他們都在。
他們都活得好好的。
午後的陽光灑在精神病院後花園的草坪上,顯得靜謐又溫馨。
我僵硬地停在距離他們十步遠的一棵冬青樹後。
我的親生母親蘇青,正小心翼翼地剝着一顆葡萄。
她用溼巾仔細擦去指尖的汁水,纔將葡萄喂進那個六歲男孩的嘴裏。
“晨晨慢點喫,姥姥帶了很多過來。”
蘇青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的丈夫顧辭舟站在一旁,手裏拿着一件淺白色的羊絨披肩。
他體貼地披在林初夏的肩頭,順手理了理她鬢角的碎髮。
“風大,別受涼了。”
我的親哥哥沈衍端着兩杯熱茶走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林初夏。
“初夏,你身體底子弱,多喝點溫水。”
五個人其樂融融,像極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人。
我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卻發現喉嚨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向前邁出了一步。
乾枯的樹枝在我的腳底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歡聲笑語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五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了我。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沒有震驚,沒有恐懼,更沒有謊言被拆穿的慌亂。
沈衍最先反應過來。
他將手裏的茶杯放下,邁着從容的步子朝我走來。
“念念,你怎麼又一個人從病房跑出來了?”
他的語氣是那麼溫和,眼底寫滿了兄長對妹妹的關切。
他甚至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替我整理凌亂的病號服。
我僵直着身體,猛地向後退了半步。
沈衍的手懸在半空,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不是護工又沒鎖好門?外頭風這麼大,你的頭疼病要是再犯了怎麼辦?”
我死死盯着他。
盯着這張與我有着幾分相似,從小到大護着我長大的臉。
我的嘴脣劇烈地顫抖着,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你們......都沒有死。”
我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了手背上。
“媽沒有死,辭舟沒有死,晨晨也沒有死。”
聽到我的話,顧辭舟攬着林初夏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
他看向我的眼神裏,帶着一種深切的悲憫和心痛。
“念念,你又出現幻覺了。”
顧辭舟用那種安撫病人的輕柔語氣對我說着。
“醫生不是說過嗎,你的病情加重,會把現實和幻想弄混。”
“聽話,跟我回去把今天的藥吃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朝着我伸出那雙修長白淨的手。
這雙手,曾經在神聖的教堂裏爲我戴上婚戒。
也是這雙手,在晨晨心臟驟停的手術檯上,扔下手術刀去給手指劃破的林初夏包紮。
我看着那隻手,胃裏翻江倒海。
“我沒有瘋,也沒有幻覺。”
我指着被蘇青抱在懷裏的那個小男孩。
“他叫晨晨對不對?他會叫你姥姥對不對?”
蘇青嘆息了一聲,眼眶慢慢紅了。
她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念念,那是初夏的孩子呀。”
蘇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子在割我的肉。
“你的孩子當年在手術檯上沒挺過去,你傷心過度,所以纔會把初夏的孩子當成自己的。”
“媽知道你心裏苦,可是你不能一直這樣瘋下去啊。”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裏。
“我的孩子沒挺過去?”
“顧辭舟是主刀醫生,他在手術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走出了手術室。”
“他去給林初夏包紮傷口!”
“因爲沒有主刀醫生,晨晨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我說得太急,嗓子乾澀得發疼,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初夏眼圈瞬間紅了,她瑟縮在顧辭舟的懷裏。
“念念,你別這樣,辭舟當時也是爲了救我。”
“你不要總是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我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