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揣測你們?”
我的眼淚模糊了視線,看着眼前這張柔弱可憐的臉。
林初夏的眼淚總是掉得那麼恰到好處。
每次只要她一哭,所有人都會毫無底線地偏向她。
沈衍走上前,擋在林初夏的面前。
他微微皺起眉頭,用一種責備卻又不失溫和的語調看着我。
“念念,你不僅病了,而且心胸變得越來越狹隘了。”
“你知不知道,當初那臺手術風險有多大?”
“辭舟已經盡力了,可晨晨的身體確實撐不住。”
沈衍沉痛地閉了閉眼睛,彷彿在回憶一件極其悲傷的事情。
“至於辭舟去給初夏包紮,那是因爲初夏在給你燉補湯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動脈!”
“如果辭舟不及時出去處理,初夏會失血過多而死的。”
“一個是已經回天乏術的孩子,一個是危在旦夕的活人,辭舟作爲醫生,他有的選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的親生哥哥。
“切到動脈?”
我耳邊回想起當年護士長不小心說漏嘴的話。
護士長說,林小姐只是擦破了手指皮,連創可貼都不用貼。
可現在,在沈衍的嘴裏,那變成了危及生命的動脈破裂。
我看向顧辭舟,期待他能說一句實話。
可顧辭舟只是輕輕拍着林初夏的後背,眼神裏滿是疲憊。
“念念,我已經道過歉了,我也很難過。”
“可是人不能總活在過去,你爲甚麼非要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初夏身上呢?”
顧辭舟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座山壓在我的胸口。
“如果不是你當初非要逼着我給晨晨做那場手術,也許他還能多活幾天。”
“歸根結底,是你太固執了。”
我只覺得一陣窒息感撲面而來。
明明是他在手術中途離場,明明是他拋棄了我們的骨肉。
爲甚麼到頭來,固執的人變成了我?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轉頭看向蘇青。
“那火災呢?”
我的聲音啞得幾乎連自己都聽不清了。
“那天別墅着火,你衝進火海里替我擋下橫樑。”
“我親眼看着你被燒成一具焦炭。”
“因爲這件事,我愧疚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最後被你們送進了精神病院。”
“媽,這也是我的幻覺嗎?”
蘇青的表情僵了僵,隨即眼神變得更加柔和。
她走上前,想要拉我的手。
我用力甩開。
蘇青也不惱,只是心疼地看着我。
“念念,你這孩子就是太較真了。”
“媽那時候如果不假死,你這偏執的毛病怎麼能治得好呢?”
“你當時精神狀態已經很不穩定了,不僅把晨晨的死怪在初夏頭上,還整天鬧着要和辭舟離婚。”
蘇青拿出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
“初夏的父母是爲了救我纔出車禍去世的,初夏就是我們沈家的恩人。”
“你不僅不感恩,還處處針對她。”
“媽只能用這種方式,讓你在痛苦中反省,讓你明白家人的重要性。”
“你看,你現在不是安靜多了嗎?”
蘇青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一直澆到腳底。
爲了讓我反省。
爲了讓我不針對林初夏。
所以我的親生母親,聯合所有人,策劃了一場長達三年的死亡騙局。
把我關在暗無天日的瘋人院裏。
每天強迫我喫那些會讓人反應遲鈍的鎮定劑。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爲我好?”
我的眼淚終於乾涸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你們用我的愧疚,把我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沈衍嘆息着搖了搖頭。
“念念,你又在鑽牛角尖了。”
“我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維持這個家的完整。”
沈衍指着被蘇青護在身後的男孩。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嗎?等你的病好了,初夏說她願意把晨晨過繼給你。”
“反正辭舟也是晨晨的乾爹,你們依然可以做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的目光落在這個六歲的小男孩身上。
他長得太像顧辭舟了。
眉眼,鼻子,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我死死盯着他,腦海裏迴響着剛纔在天台聽到的話。
那是林初夏和顧辭舟的親生骨肉。
我顫抖着指着那個孩子,聲音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
“你們告訴我,他到底是誰的孩子?”
林初夏立刻躲到了顧辭舟的身後。
小男孩從蘇青懷裏探出頭,用極其清脆稚嫩的聲音開口。
“舅舅說了,我是爸爸和初夏媽媽的寶寶呀。”
“你只是一個壞阿姨。”
“你不要總是欺負我媽媽,不然我就讓醫生叔叔天天給你打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