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晚晚姐姐,我昨晚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下午,淼淼坐在咖啡廳的沙發椅上,雙手捧着一杯溫熱的洋甘菊茶,眼圈泛着淺淺的紅。
周靳坐在她旁邊,幫她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小心燙。"
淼淼乖巧地點頭,然後轉過來看我。
"晚晚姐姐,你昨天是不是真的生氣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
沈嶼白端着咖啡走過來,坐下。
"行了淼淼,晚晚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你別多想。"
賀臨川也附和:"對,晚晚脾氣最好了,不會生氣的。"
四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等着我說沒關係,等着我說不生氣,等着我像每一次一樣笑着揭過去。
"嗯,我沒生氣。昨天就是有點累,先走了。"
淼淼鬆了口氣,眼眶裏竟然真的掉了一滴淚。
"太好了,我真的好害怕......"
周靳遞紙巾給她,動作輕柔得像在哄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好了別哭了,說了晚晚不會計較的。"
他扭頭看我,帶着一點責怪的意味。
"你看,你昨天不聲不響就走了,淼淼心思敏感,擔心了一晚上。以後有甚麼事你說一聲,別讓人家瞎想。"
讓人家瞎想。
紀念冊五十頁沒有我,沒人瞎想。
我提前離開了一次,倒成了我讓人家不安了。
"知道了。"
淼淼拉住我的手,手指涼涼的,力道很輕。
"晚晚姐姐,下次我們再做一本吧,我給你多拍幾張照片好不好?"
"好。"
"那我們拉鉤。"
她伸出小指,表情認真得像個孩子。
我跟她拉了鉤。
周靳笑了:"這不就和好了嘛。晚晚,下週末我們去露營,淼淼想去那個山上的營地,你幫忙訂一下場地唄?你之前不是訂過一次嗎,比較熟。"
幫忙訂場地。
上次露營也是我訂的場地,我搬的裝備,我搭的帳篷。
他們四個在草坪上放風箏拍照,我一個人扛着三十斤的冰箱從停車場走了八百米。
"我下週有事,可能去不了。"
"甚麼事?"
"要辦點手續。"
"甚麼手續?"
"出入境的。"
沈嶼白抬頭看了我一眼:"出入境?你要出國?"
"幫同事代辦的。"
我撒了謊。
但沒人追問。
沈嶼白"哦"了一聲就把目光移回了手機上,賀臨川在跟淼淼討論露營要帶甚麼零食。
周靳想了想:"那場地你提前幫我們訂好唄,到時候去不去再說。"
去不去再說,但場地你先訂好。
"行。"
淼淼突然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在說甚麼祕密。
"晚晚姐姐,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告訴別人。"
"甚麼事?"
她往周靳方向瞟了一眼,然後飛快地收回目光。
"靳哥上週送了我一條手鍊,說是他去出差帶回來的。但那條手鍊......我在網上查了一下,是那個小衆品牌今年的情人節限定款。"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絲故作爲難的甜蜜。
"我不知道他是甚麼意思,會不會只是隨手買的?他對誰都這麼好嗎?"
她看着我笑,像是真的在問我。
但她的眼睛在笑。
"晚晚姐姐,你是他女朋友,你應該最瞭解他。"
情人節限定款。
出差帶回來的。
上個月周靳出差,我問他給我帶甚麼了沒有,他說機場太趕了沒來得及逛。
"他對朋友都挺大方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妥帖,沒有一絲裂痕。
淼淼歪了歪頭:"也是哦。不過那條手鍊真的好好看,晚晚姐姐要不要看看?"
她擼起袖子,手腕上一條銀色細鏈,墜着一顆小小的月光石。
很好看。
很適合她。
"好看。"
"嘻嘻,靳哥眼光真好。"
周靳從那邊看過來:"你倆在嘀咕甚麼?"
淼淼趕緊把袖子放下來,衝他擺手:"沒甚麼沒甚麼,女孩子的祕密。"
她對我眨了眨眼,像是在跟我分享一個無害的小玩笑。
但我看懂了她眼底那層光。
那是勝利者的篤定。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涼的。
從坐下來到現在,沒人問過我喝甚麼,這杯咖啡是我自己去吧檯端的。
手機震動,一條推送彈出來。
航空公司發來的出行提醒。
"您預訂的12月18日溫哥華航班將於11天后出發,請提前做好準備。"
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