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嫂子開美甲店沒本錢,找我借了兩萬。
老公拍着胸脯打包票:
“親哥嫂還能賴賬?”
兩萬沒還,又借三萬,接着是八萬。
每次都是老公來遞話:
“她生意馬上有起色,你再幫幫。”
短短一年半,我填進去了十三萬。
我終於斷了資金。
嫂子轉頭就在家族羣發了條60秒的長語音,
哭訴我嫌貧愛富,嫁進來就開始擺譜,連點忙都不幫。
公公的電話緊跟着打到了我老公手機上,聲音不高,卻句句施壓:
“老二家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老公把手機塞給我,拼命使眼色,讓我趕緊順着臺階低頭服軟。
我接過手機,順手點開家族羣按住語音鍵,語氣格外溫柔:
“爸說得太對了,一家人就該齊心,嫂子還缺幾十萬,大家都幫幫忙。“
“誰不給錢,誰就是瞧不起我哥嫂!”
......
這句語音發送成功後。
死水一般的家族羣,瞬間炸了鍋。
陸延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地從我手裏奪過手機。
“溫知予,你瘋了?”
“你發這種話在羣裏幹甚麼?你這不是挑事嗎?”
我平靜地看着他,反問:
“不是你讓我順着爸的話說嗎?”
“既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一家人一起幫嫂子,有甚麼不對?”
陸延舟一時語塞,臉憋得通紅。
他指着我,手指微微發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這就是強詞奪理!”
“你明明有錢,再拿個五萬出來給大嫂週轉一下怎麼了?非要把全家人都拖下水?”
我沒理他。
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手裏的手機屏幕。
家族羣裏的消息,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滾動。
大嫂何梅,顯然把我那句嘲諷當成了尚方寶劍。
她直接在羣裏開始了點名道姓的勒索。
“弟妹說得對,一家人就該齊心。”
“大姑,你家剛買的車,手裏肯定寬裕,借我三萬。”
“二舅,你家表弟還沒結婚吧?彩禮錢先借我用半年,五萬就行。”
“三叔,你那退休金放着也是放着,先給我拿兩萬,我店裏要進一批高級甲油膠。”
“......”
一長串艾特名單發出去,羣裏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剛纔還跟在大嫂屁股後面,發着“弟妹確實不懂事”、“做人不能太自私”的親戚們,集體裝死。
過了足足五分鐘。
大嫂急了。
她開始發一連串的感嘆號,並在羣裏瘋狂發起了羣語音通話。
刺耳的鈴聲在客廳裏迴盪。
陸延舟手忙腳亂地按了掛斷,額頭上急出了汗:
“你看你乾的好事!”
“大嫂這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現在肯定覺得大家都該給她錢,這要是鬧起來,怎麼收場?”
我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要借錢,大家不借,那是他們之間的事。”
“怎麼,親戚們剛纔不是挺能慷慨他人之慨的嗎?”
“現在輪到自己掏錢,就心疼了?”
話音剛落,羣裏終於有人忍不住跳出來了。
是平時最愛貪小便宜的三姑。
“哎喲,梅子啊,不是姑不幫你。”
“你表哥那彩禮錢是定死了的,下個月就要給人家姑娘家送去,哪能動啊?”
“你還是找知予借吧,她孃家條件好,十三萬都拿了,也不差這點。”
何梅秒回語音,聲音尖銳刺耳:
“三姑,你這話甚麼意思?”
“知予可是說了,誰不借錢就是瞧不起我們兩口子!”
“我那美甲店馬上就要成連鎖了,現在是讓你們入股賺錢,你們別不知好歹!”
“今天這錢,你們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然以後別認我這個侄媳婦!”
二舅也忍不住了,直接發了條文字:
“何梅,你這是借錢還是搶劫?你開店我們憑甚麼給你兜底?”
大嫂立刻火力全開,一連發了十幾條長達60秒的語音,開始瘋狂翻舊賬:
“二舅,你當初借我公公兩萬塊錢蓋房,還了沒有?”
“三姑,你兒子上學的時候,是誰託關係找的人?”
“現在我有難了,讓你們拿點錢出來就這麼費勁?”
“你們這羣白眼狼,平時佔我們陸家便宜的時候怎麼不嫌多?”
整個家族羣,徹底淪爲了菜市場。
互相揭短、謾罵、撒潑的聲音此起彼伏。
陸延舟看着不斷彈出的污言穢語,急得直跺腳。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用力捏緊:
“溫知予,趕緊在羣裏解釋!”
“就說你剛纔是開玩笑的,你手裏還有錢,明天就給大嫂打過去!”
“你趕緊把火滅了,別讓親戚們看我們家的笑話!”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憑甚麼?”
“那十三萬是我婚前的全部積蓄,現在一分錢沒回來,你還讓我倒貼?”
陸延舟急紅了眼,壓低聲音吼道:
“那是我親大嫂!”
“她也是爲了家裏好,想賺點錢貼補家用。”
“你這麼計較幹甚麼?錢沒了可以再賺,親情要是沒了,以後家裏人怎麼看我?”
我看着面前這個滿口道德仁義的男人,只覺得可笑至極。
就在這時。
公公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陸延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接通,並且下意識地點開了免提。
公公暴怒的聲音從聽筒裏炸開:
“老二!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現在羣裏被她攪得烏煙瘴氣,你大伯都氣得高血壓犯了!”
“你馬上讓她去羣裏給你嫂子道歉,並且承諾出資五萬!”
“要是她不拿這個錢,你就直接跟她離婚,我們陸家要不起這種攪家精!”
陸延舟臉色蒼白,求助般地看向我。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直接在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爸說得對,爲了大伯的高血壓,大家都趕緊給嫂子轉賬吧。”
發完,我直接按了靜音,將手機扔在桌上。
陸延舟見狀,氣急敗壞地指着我的鼻子:
“溫知予,你簡直不可理喻!”
“既然你這麼絕情,那行,明天我就把我的車賣了,給我大嫂湊錢!”
他以爲這樣能威脅到我。
我頭也沒抬,淡淡開口:
“去吧,那車是你婚前貸款買的,賣了剛好還貸。”
陸延舟徹底愣住了,他似乎沒料到我竟然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說。
他咬了咬牙,摔門而出。
客廳裏終於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