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陣震耳欲聾的砸門聲吵醒的。
門外傳來大嫂何梅尖利刺耳的叫罵聲：
“溫知予，你給我滾出來！”
“你躲在裏面算甚麼本事？趕緊把錢給我拿出來！”
我面無表情地洗漱完，換好衣服，這才慢吞吞地走過去開了門。
門一開，何梅那張扭曲的臉就直接懟到了我眼前。
她身後還跟着陸延舟，以及黑着臉的公公。
“你昨晚在羣裏陰陽怪氣甚麼？”
何梅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因爲你那句話，二舅和三姑不僅一分錢沒借給我，還把我拉黑了！”
“我告訴你，這損失你必須賠我！”
“馬上給我拿十萬出來，不然今天這事沒完！”
我看着她這副理直氣壯的強盜嘴臉，忍不住想笑。
過去的一年半里。
我是怎麼一步步被他們榨乾的？
第一次，是陸延舟喝得醉醺醺地回來，跪在牀邊求我：
“知予，大嫂要盤個店面，就差兩萬塊錢。”
“我哥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實巴交的，好不容易大嫂有上進心，咱們不幫，就沒人幫了。”
“我向你保證，就兩萬，三個月準還。”
我相信了。
三個月後，兩萬沒還。
陸延舟又說：“店裏要裝修，大嫂說等開業了一起還，你再借三萬，剛好湊個整。”
再後來。
“知予，大嫂說要進一批韓國的高級儀器，八萬塊錢。”
“這次她說了，只要儀器到位，下個月就能回本，到時候連本帶利全還你。”
每一次，陸延舟都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每一次，都是用“親情”、“一家人”來綁架我。
直到我的十三萬積蓄被徹底掏空。
我要求看一眼美甲店的賬本，何梅立刻翻了臉，說我防賊一樣防着她。
然後，就有了昨晚羣裏那一幕。
我回過神，看着眼前囂張的何梅，淡淡開口：
“嫂子，要錢沒有，要命也沒有。”
“你那美甲店要是開不下去，就趁早轉讓，剛好把欠我的十三萬還了。”
何梅一聽這話，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放屁！”
“甚麼十三萬？那是你作爲弟妹支持我的，怎麼能算欠？”
“再說了，我那是投資，投資哪有不擔風險的？”
“現在我的店正處在關鍵時期，你不繼續投錢，就是想看着我死！”
她轉頭看向陸延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賣慘：
“延舟啊，你看你娶的好媳婦。”
“我每天起早貪黑，不就是爲了讓咱們陸家過上好日子嗎？”
“她一毛不拔就算了，還慫恿親戚們孤立我，我這活着還有甚麼意思啊！”
陸延舟被她哭得心煩意亂，轉頭衝我吼道：
“溫知予，你差不多行了！”
“大嫂都這樣了，你還刺激她？”
“不就是十萬塊錢嗎？你隨便找你孃家湊湊不就有了，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絕嗎？”
我冷眼看着他，像在看一個滑稽的小丑：
“找我孃家湊湊？”
“陸延舟，你憑甚麼覺得，我孃家欠你們陸家的？”
公公重重地哼了一聲，用柺杖敲了敲地板，拿出了大家長的威嚴：
“老二家的，你這話就過分了。”
“既然嫁進了我們陸家，你孃家就是我們陸家的親家，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嗎？”
“梅子這店要是開好了，以後你也跟着沾光。”
“你趕緊去銀行取錢，別在這裏惹我生氣。”
我看着他們這副理所當然的吸血鬼模樣，心裏沒有任何波動，只有一陣陣的反胃。
“我沒錢。”
我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要錢，你們自己想辦法去借，別賴在我這裏。”
何梅見軟硬不喫，直接往地上一坐，開始了撒潑打滾：
“哎喲喂，大家快來看啊，弟妹欺負大嫂啦！”
“有錢不借，逼死親人啦！”
走廊裏的動靜很快引來了鄰居們的圍觀。
陸延舟覺得丟臉，拼命去拉何梅：
“大嫂，你別這樣，快起來......”
何梅一把甩開他，指着我罵道：
“你不起是不是？行！”
“你不給錢，我就去找那些親戚要！反正是你說的，誰不給錢就是瞧不起我！”
說完，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對公公說道：
“爸，走！咱們現在就去三姑家！”
“她昨天在羣裏最囂張，今天必須讓她出五萬！”
公公不僅沒阻攔，反而點頭贊同：
“對，去老三家！”
“她家那個女婿在外面做工程，不可能沒錢。”
陸延舟見狀，急得滿頭大汗，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還愣着幹嘛？趕緊跟我一起去！”
“要是大嫂在三姑家鬧出事來，你負責啊？”
我看着他焦急的模樣，沒有掙扎，順從地跟着他們下了樓。
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