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晚檸,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于慧收回了手,嘴角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她輕輕嘆了口氣。
“是不是覺得我帶不好朵朵啊?”
“平時咱們兩家關係那麼好,你今天這生分的樣兒,弄得我怪難受的。”
她語氣溫柔,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彷彿我是一個不知好歹的惡人。
如果不是那些彈幕。
我真的會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騙過。
我將朵朵的書包往肩膀上提了提。
“你別多想,我就是怕傳染給糖糖,小孩子抵抗力弱。”
“真去了醫院,你帶着糖糖也不方便。”
于慧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糖糖今天沒來,我把她送去婆婆家了。”
“我就是專門留下來等朵朵的,你老公不是說他今天公司有事走不開嗎?”
我心頭猛地一跳。
陸昭言。
他怎麼會和于慧說這些?
彈幕適時出現,解開了我的疑惑。
【陸昭言爲了填補投資失敗的窟窿,正在到處借錢。】
【于慧假裝好心,說認識一個放款快的朋友,其實就是周莽。】
【她不僅要拿你女兒抵債,還要榨乾你老公最後一滴血。】
我感覺手腳冰涼。
陸昭言竟然瞞着我,去借了高利貸。
他那個死要面子的性格,投資被騙了不敢跟我說,反而去向于慧這種人求助。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我努力維持着臉上的平靜。
“昭言那是瞎操心,我已經請好假了。”
“于慧,我叫的車到了,先走一步。”
我牽着朵朵,轉身就往馬路對面走。
根本不給於慧再糾纏的機會。
于慧在身後喊了一聲。
“晚檸,你這車叫的也太快了吧,哪輛啊?”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到一輛剛停下的出租車旁,拉開門把朵朵塞了進去。
自己也跟着坐了進去。
關上車門的瞬間,我透過車窗,看向于慧的那輛白色轎車。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
一個留着寸頭、滿臉橫肉的男人,正陰沉沉地盯着我。
那就是周莽。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充滿了貪婪和兇狠。
我渾身打了個冷戰,連忙催促司機。
“師傅,開車,去市立醫院。”
車子啓動,把于慧和那輛白色轎車遠遠甩在後面。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朵朵坐在旁邊,搖了搖我的手臂。
“媽媽,我們去醫院幹嘛呀?我沒有生病。”
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帶你去打預防針,打了就不會生病了。”
朵朵乖巧地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我拿出手機,給陸昭言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晚檸,怎麼了?我這邊正忙着呢。”
陸昭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躁,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某個茶樓或者棋牌室。
我壓抑着心裏的怒火和恐慌。
“你在哪?”
“在公司啊,還能在哪,跟客戶談點事。”
他撒謊了。
他平時的語氣從不這樣飄忽不定。
“你今天跟于慧說你走不開,讓她幫忙接朵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啊......對,我今天確實走不開。怎麼了?于慧沒接到嗎?”
“陸昭言。”
我深吸一口氣。
“你到底瞞着我在幹甚麼?你是不是借錢了?”
陸昭言的語氣瞬間變了。
“你胡說甚麼呢?我借甚麼錢!”
“我就是最近公司資金流有點緊張,跟朋友週轉一下。你別瞎操心了,管好孩子就行。”
他很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
我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彈幕再次浮現。
【他現在正和周莽的手下在茶樓籤合同。】
【三分息,連本帶利滾下來,你們這套學區房很快就不是你們的了。】
【他以爲能翻本,其實只是走進了于慧給他設好的局。】
我閉上眼睛,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陸昭言的執拗,在此刻變成了一把懸在我們頭頂的刀。
他覺得他是這個家的頂樑柱,遇到事情想一個人扛。
卻不知道,他的自以爲是,差點害死了朵朵,也害死了他自己。
我必須阻止他。
我點開微信,把剛纔在幼兒園門口拍下的那輛白色轎車的照片,發給了陸昭言。
“你跟于慧借錢,是不是要通過她認識的那個放貸的?”
“昭言,那個男人是個涉黑的催收,他剛纔就坐在幼兒園門口的車裏,盯着咱們的女兒。”
我沒有收到陸昭言的回覆。
半個小時後,我帶着朵朵從醫院做完常規檢查出來。
剛走到小區門口。
就看到幾個大媽聚在樹蔭下乘涼,對着我指指點點。
“就是她吧?平時看着挺面善的,怎麼脾氣那麼怪。”
“是啊,人家糖糖媽好心去接孩子,她還不領情,甩臉子給人看。”
我牽着朵朵的手緊了緊。
于慧的動作真快。
還沒等我到家,她就已經在小區裏給我潑好髒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