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們家全是精英，我卻考了個證跑去當幼教。
我對帶娃、做手工的幼教生活樂在其中。
直到家長會上，開邁巴赫的闊少當衆撕了我做的手工獎狀。
他戴着碩大祖母綠戒指的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哪裏來的窮酸男老師，這樣的東西也好意思給我女兒？"
"識相點自己辭職，我老婆一個電話，你們園長都得跪着送她走。"
我彎腰撿起獎狀，儘量平靜地開口：
"秦先生，教育孩子看的是專業和用心。”
秦修傑嗤笑一聲，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專業？月薪四千的專業？我家保姆都比你掙得多，你也好意思在這談教育？"
旁邊有家長跟着笑，小聲說：
"聽說他家條件一般，能找到這份工作就不錯了。"
"就是，窮人還挺有骨氣。"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皺巴巴的手工獎狀，沉默五秒。
然後掏出手機，挨個撥了三個電話。
畢竟，大姐是上過熱搜的心外科主任，二哥刑辯律師十年零敗績。
爸媽一個是福布斯榜一，一個是兩院院士。
惹精英家裏唯一的"廢柴"，纔是真的不長眼。
......
“裝，接着裝，你這種窮酸男幼師我見多了。”
秦修傑笑得前仰後合。
他抬起手理了理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名錶。
“還真以爲隨便打幾個電話，就能叫來甚麼大人物嚇唬我？”
教室裏的空氣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
其他幾個圍觀的家長面面相覷。
家委會的張志強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湊到秦修傑身邊。
“就是，秦先生老婆可是咱們向日葵幼兒園最大的贊助商。”
“你一個剛轉正沒多久的小老師，在這演甚麼霸道女總裁愛上我的戲碼？”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的碎紙屑。
那是我熬了三個晚上，根據每個孩子的性格特點，親手捏的輕粘土獎狀。
秦修傑的女兒蕭芷琪那一塊，是個拿着放大鏡的小偵探。
因爲她平時最喜歡在草叢裏找蟲子。
現在，那個小偵探的頭被踩扁了。
“張先生，我沒有演戲。”
我看向張志強。
“另外，贊助商的身份並不能成爲在公共場合毀壞他人財物、侮辱他人人格的免死金牌。”
張志強被我噎了一下，臉色微變。
秦修傑冷笑一聲，定製皮鞋在地板上重重敲了一下。
“還跟我普起法來了？你算個甚麼東西。”
他一把將站在旁邊的蕭芷琪拽到身前。
“芷琪，告訴他，你媽媽昨天給你買的獎盃是甚麼做的？”
七歲的蕭芷琪生得白白胖胖，眉眼間全是驕縱。
她仰起頭，衝我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媽媽給我買的是純金的！纔不是你這種破泥巴！”
說着，她突然抬起腳。
狠狠踢在我的小腿骨上。
劇痛瞬間蔓延。
我微微皺眉，本能地退後半步。
“蕭芷琪，踢人是不對的。”
我語氣依然平穩，試圖講道理。
“遇到不喜歡的東西，你可以拒絕，但不能使用暴力。”
秦修傑一把將女兒拉回懷裏，像是護着甚麼稀世珍寶。
他瞪大眼睛，眼神兇狠。
“你兇甚麼兇？把我女兒嚇壞了你賠得起嗎！”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幼兒園女園長宋婉芝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她連氣都沒喘勻，直接越過我，對着秦修傑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秦先生，實在抱歉，我剛在開會，沒迎接到您。”
秦修傑翻了個白眼，下巴揚得更高了。
“宋園長，你們這裏的師資力量真是越來越差了。”
他伸手指着我的鼻子。
“這種不知道從哪個大專出來的窮酸男人，也配教我女兒？”
宋婉芝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看向我。
剛纔那副諂媚的嘴臉瞬間變得嚴厲。
“陸璟硯，你怎麼回事？還不快給秦先生道歉！”
我站在原地沒動。
“宋園長，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按照規定發放期末獎勵，秦先生撕了我的手工作品，他女兒還踢了我。”
宋婉芝不耐煩地打斷我。
“行了行了，還頂嘴？秦先生老婆一年給咱們園捐兩百萬的設備，那是你能比的嗎？”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三人能聽到的音量警告。
“趕緊認個錯，不然你今天就給我收拾鋪蓋走人。”
我看着宋婉芝那張充滿世故的臉。
“如果教育需要向金錢下跪，那這所幼兒園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話一出，教室裏瞬間安靜了。
秦修傑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他鬆開女兒的手，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濃烈的古龍水味直衝我的鼻腔。
“好，很好，骨頭挺硬。”
他突然抬起手，用力推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重心不穩，後背重重撞在黑板邊緣的鋁合金邊框上。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肩胛骨傳來。
“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這張嘴硬，還是我的錢硬。”
秦修傑轉頭看向宋婉芝。
“宋園長，我不想再在這個幼兒園看到他。”
宋婉芝連連點頭，指着大門。
“陸璟硯，你被開除了，現在立刻去財務室結賬滾蛋。”
我站直身體，揉了揉發麻的肩膀。
“宋園長，單方面非法辭退，你需要支付賠償金。”
秦修傑笑得更開心了。
“賠償金？行啊，張志強，去把我車裏的零錢拿過來，賞給他。”
張志強立刻應聲，轉身往外跑。
我看着秦修傑得意洋洋的臉，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秦先生，你最好祈禱，你老婆的生意能一直這麼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