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沈晏凌死在那場原本用來向白月光求婚的演唱會上。
瘋狂的極端粉絲引爆了舞臺下的Z藥,
混亂中,那個與我撕咬了五年、互相封S了無數次的女人,
第一反應竟是撲過來,死死護住了我的頭。
鋼筋穿透她後背,她的血弄髒了我的白色西裝。
“哭甚麼......”
她那雙總是對我充滿嘲弄的眼睛裏,此刻全是釋然的死寂,
“你不是天天在微博發瘋,詛咒我和顧南初死無全屍嗎?”
“現在我替他死了,如你所願。”
我們曾是圈內最被看好的金童玉女,卻因爲顧南初的介入,徹底反目成仇。
我用盡下作手段毀她前程,她聯合資本斷我所有退路,
我們把彼此弄得身敗名裂,成了全網最大的笑話。
可我沒想過要她死。
再次醒來,耳邊是經紀人興奮的聲音:
“監控錄像拿到了!
只要現在發給媒體,沈晏凌和顧南初半夜幽會的醜聞就能徹底錘死,她別想翻身!”
我看着屏幕上那個曾在火光中護住我的女人,拿過鼠標,
將那個足以毀了她的文件夾徹底粉碎。
“把我的退圈聲明發出去吧。”
我閉上眼,
“這灘渾水,我不玩了。”
......
“蕭硯塵,你又想玩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休息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重重一顫。
深褐色的液體濺出來,弄髒了那份剛打印好的退圈聲明。
我睜開眼。
沈晏凌站在門口。
她穿着那件我曾親手爲她挑選的高定黑西裝。
襯衫領口扯得有些鬆垮,眉眼間全是掩飾不住的暴戾。
五年了。
我們像兩條瘋狗一樣撕咬了五年。
可此刻看着她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沒有鋼筋穿透脊背,沒有滿身鮮血。
我的心口竟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手腕,將我從轉椅上拽起來。
“說話!”
“你故意讓人透風給我,說你手裏捏着我和南初的視頻。”
“現在把我逼過來了,你又裝死?”
她手勁極大。
骨頭傳來陣陣鈍痛。
我垂下眼,視線落在她因爲憤怒而暴起青筋的手背上。
前世,這隻手在火海里被燒得皮開肉綻,卻死死護着我的後腦。
我閉了閉眼。
將那些揮之不去的血腥畫面強行壓下。
“放手。”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往日的歇斯底里,也沒有嘲諷。
沈晏凌愣了一下。
似乎是不習慣我這種毫無攻擊性的態度。
她眯起眼,眼底的防備更深了。
“怎麼,還沒想好開甚麼條件?”
她冷笑一聲。
“是想要今年星耀盛典的壓軸位,還是想讓我停掉南初的那部大男主戲?”
“蕭硯塵,你除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威脅我,還能有點新鮮花樣嗎?”
一旁的經紀人王哥終於回過神來。
他衝過來試圖掰開沈晏凌的手。
“沈總,有話好好說,硯塵他剛纔......”
“滾出去。”
沈晏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眼神死死釘在我臉上。
王哥僵在原地,神情尷尬又焦急。
我抽回手。
手腕上已經浮現出一圈刺眼的紅痕。
我轉過身,將那臺顯示器屏幕轉向她。
“你要的視頻在這裏。”
沈晏凌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猛地傾身上前,視線緊緊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夾。
眼底翻湧着濃烈的S意。
我拿起鼠標。
沒有任何猶豫,右鍵,刪除。
清空回收站。
確認。
屏幕上跳出粉碎完成的提示音,在死寂的休息室裏格外刺耳。
沈晏凌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屏幕,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
足足過了十秒。
她猛地轉頭看向我,咬牙切齒。
“你備份在哪了?”
我看着她。
看着這張我愛了七年,又恨了五年的臉。
前世我們在聚光燈下互相咒罵,在資本的棋盤上互相廝S。
我們把彼此傷得體無完膚。
直到死亡將一切歸零。
“沒有備份。”
我拉開抽屜,拿出包,開始往裏面裝私人物品。
保溫杯、護手霜、還有那本翻得發皺的劇本。
“這臺電腦是公司的,硬盤你們可以隨便拿去復原或者銷燬。”
“從今天起,我和你,和顧南初,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沈晏凌猛地攥住我的肩膀,將我重重抵在辦公桌上。
桌角硌在腰上,一陣劇痛。
“蕭硯塵!你他媽到底在耍甚麼花招!”
她的眼睛紅得滴血。
“費盡心思找狗仔拍這些東西,現在當着我的面刪掉?”
“你以爲退一步我就會感動?就會相信你轉性了?”
她湊近我。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耳邊,語氣陰狠。
“我告訴你,就算你跪下來求我,南初的資源我也絕對不會讓給你一分!”
我靜靜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份近乎偏執的敵意。
我突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想說。
“隨你。”
我用力推開她,拿起桌上那張沾了咖啡漬的退圈聲明。
遞到王哥面前。
“公章蓋了,發微博吧。”
王哥臉色煞白,手抖得像篩糠。
“硯塵,你瘋了!這是你打拼了十年的事業!你真要爲了置氣退圈?”
“不是置氣。”
我將聲明拍在桌上。
“我是真的不幹了。”
我拎起包,越過僵在原地的沈晏凌,向門口走去。
“蕭硯塵。”
沈晏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冷硬如冰。
“你今天只要跨出這個門,我保證,整個內娛再也沒有你容身的地方。”
“你的代言我會全部切斷,你的戲份我會讓人剪得一秒不剩。”
“我會讓你像條狗一樣,跪着求我給你一口飯喫。”
我停下腳步。
轉過頭,看着她。
“好。”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沈晏凌,我祝你和顧南初百年好合,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