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找到了找到了！”
主臥裏傳來王建國興奮的尖叫聲。
他快步走出來，手裏攥着一個紅木首飾盒。
那是岳母當年的嫁妝。
裏面裝着清瑤她奶奶傳下來的一對翡翠手鐲。
價值連城。
陸清瑤目眥欲裂，掙扎着想站起來。
“把我媽的東西放下！”
王思琪一腳踩在陸清瑤的背上，將她狠狠壓制在地上。
“喊甚麼喊？”
“欠債肉償聽過沒？拿點首飾抵利息怎麼了？”
王建國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
看到裏面那一對水頭極足的翡翠手鐲，他的眼睛瞬間亮得發綠。
“哎喲，這成色，可比我脖子上這條金鍊子值錢多了。”
他直接把手鐲往自己口袋裏一揣。
動作粗魯。
完全不顧及這是別人的東西。
一直躲在廚房裏不敢出來的岳母沈素雲，此刻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
她猛地衝出來，一把抓住王建國的手。
“還給我！”
“這是清瑤她奶奶留給明硯的！”
岳母眼眶通紅，聲音淒厲。
王建國被嚇了一跳，隨即勃然大怒。
“老東西，你敢跟我動手？”
他猛地一推。
岳母本就身體不好，哪裏經得起他這麼一推。
整個人失去重心，重重地撞在身後的酒櫃上。
“嘩啦。”
酒櫃上的幾瓶洋酒砸落下來。
玻璃碎片碎了一地。
岳母癱倒在碎玻璃中，捂着額頭，鮮血順着指縫流了下來。
“媽！”
陸清瑤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她雙目赤紅，像一頭髮瘋的野獸，猛地掀翻了背上的王思琪。
可她還沒衝到岳母面前，就被那幾個壯漢再次按倒。
這次，他們下手更重了。
拳頭如雨點般落在陸清瑤的頭上、背上。
我看着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
渾身發抖。
不是害怕。
是恨。
極致的恨。
我和陸清瑤結婚不過半年。
當初爲了和我結婚，她不顧家族裏其他親戚的反對，硬是自己出錢買了婚房，把名字只寫了我一個。
岳父母對我也是視如己出，從未給過我半點臉色。
這是一個多麼溫馨的家。
現在，全毀了。
李澤宇舉着手機，鏡頭對準了滿頭是血的岳母和被按在地上毆打的陸清瑤。
“家人們，看清了嗎？”
“老天有眼啊，這就是霸佔別人財產的下場。”
“大家點點關注，點點贊，今天我就替天行道，現場揭露這家人的醜惡嘴臉。”
直播間的熱度越來越高。
我已經能聽到李澤宇手機裏不斷傳來的禮物提示音。
荒謬。
可笑。
真正的受害者在流血。
施暴者卻在網絡上享受着歡呼和打賞。
陸春華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賀明硯是吧？”
“聽說你家也是書香門第，你是個文化人。”
“既然清瑤不肯籤，那你籤。”
她把那張轉讓協議遞到我面前，又扔過來一支筆。
“只要你把字簽了，我馬上帶着人走。”
“不然，你老婆今天恐怕得交代在這兒。”
我死死盯着她。
眼神如果沒有溫度，她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籤你媽。”
我咬着牙，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陸春華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我一個看似斯文的男人，敢這麼罵她。
“啪！”
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我的臉瞬間偏向一邊，耳朵裏嗡嗡作響。
口腔裏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給你臉了是不是？”
陸春華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抬起頭。
“今天這字，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把他按在桌子上！”
兩個壯漢將我架起來，死死按在滿是油污和碎玻璃的餐桌上。
我的臉貼着冰冷的桌面。
眼角餘光看到陸清瑤還在拼命掙扎。
但她已經沒了力氣。
“明硯......別籤......”
她聲音微弱，帶着哭腔。
陸春華捏着我的右手，強行把筆塞進我手裏。
“按住他的手腕！”
我不籤。
我死也不籤。
我拼命抗拒，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掌心。
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面的那一刻。
大門方向，傳來“砰”的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