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知寒哥，我昨晚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下午，江晏坐在咖啡廳的沙發椅上，雙手捧着一杯溫熱的白開水，眼圈泛着淺淺的紅。
蘇清玥坐在他旁邊，幫他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小心燙。”
江晏順從地點頭，然後轉過來看我。
“知寒哥，你昨天是不是真的生氣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
夏時微端着咖啡走過來，坐下。
“行了江晏，知寒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你別多想。”
楚若寧也附和：“對，知寒脾氣最好了，不會生氣的。”
四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等着我說沒關係，等着我說不生氣，等着我像每一次一樣笑着揭過去。
“嗯，我沒生氣。昨天就是有點累，先走了。”
江晏鬆了口氣，眼底竟然真的浮起了一層水汽。
“太好了，我真的好怕失去你這個朋友......”
蘇清玥遞紙巾給他，語氣放得很輕。
“好了別難過了，說了知寒不會計較的。”
她扭頭看我，帶着一點責怪的意味。
“你看，你昨天不聲不響就走了，江晏心思敏感，擔心了一晚上。以後有甚麼事你說一聲，別讓人家瞎想。”
讓人家瞎想。
紀念冊五十頁沒有我，沒人瞎想。
我提前離開了一次，倒成了我讓人家不安了。
“知道了。”
江晏拉住我的衣袖，手指涼涼的，力道很輕。
“知寒哥，下次我們再做一本吧，我給你多拍幾張照片好不好？”
“好。”
“那你可不許反悔。”
他認真地看着我，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約定。
我對他點了點頭。
蘇清玥笑了：“這不就和好了嘛。知寒，下週末我們去露營，江晏想去那個山上的營地，你幫忙訂一下場地唄？你之前不是訂過一次嗎，比較熟。”
幫忙訂場地。
上次露營也是我訂的場地，我搬的裝備，我搭的帳篷。
她們四個在草坪上放風箏拍照，我一個人扛着三十斤的烤爐從停車場走了八百米。
“我下週有事，可能去不了。”
“甚麼事？”
“要辦點手續。”
“甚麼手續？”
“出入境的。”
夏時微抬頭看了我一眼：“出入境？你要出國？”
“幫同事代辦的。”
我撒了謊。
但沒人追問。
夏時微“哦”了一聲就把目光移回了手機上，楚若寧在跟江晏討論露營要帶甚麼零食。
蘇清玥想了想：“那場地你提前幫我們訂好唄，到時候去不去再說。”
去不去再說，但場地你先訂好。
“行。”
江晏突然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在說甚麼祕密。
“知寒哥，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告訴別人。”
“甚麼事？”
他往蘇清玥方向瞟了一眼，然後飛快地收回目光。
“清玥姐上週送了我一塊腕錶，說是她去出差帶回來的。但那塊表......我在網上查了一下，是那個小衆品牌今年的情人節限定款。”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絲故作爲難的得意。
“我不知道她是甚麼意思，會不會只是隨手買的？她對誰都這麼好嗎？”
他看着我笑，像是真的在問我。
但他的眼睛在笑。
“知寒哥，你是她男朋友，你應該最瞭解她。”
情人節限定款。
出差帶回來的。
上個月蘇清玥出差，我問她給我帶甚麼了沒有，她說機場太趕了沒來得及逛。
“她對朋友都挺大方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妥帖，沒有一絲裂痕。
江晏歪了歪頭：“也是哦。不過那塊表真的好好看，知寒哥要不要看看？”
他挽起袖子，手腕上一塊精緻的機械錶，低調又顯眼。
很好看。
很適合他。
“好看。”
“嘻嘻，清玥姐眼光真好。”
蘇清玥從那邊看過來：“你倆在嘀咕甚麼？”
江晏趕緊把袖子放下來，衝她擺手：“沒甚麼沒甚麼，男生之間的祕密。”
他對我眨了眨眼，像是在跟我分享一個無害的小玩笑。
但我看懂了他眼底那層光。
那是勝利者的篤定。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涼的。
從坐下來到現在，沒人問過我喝甚麼，這杯咖啡是我自己去吧檯端的。
手機震動，一條推送彈出來。
航空公司發來的出行提醒。
“您預訂的12月18日溫哥華航班將於11天后出發，請提前做好準備。”
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