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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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黑狼王蒼牙最見不得光的伴侶。

此時白狼雪枝依偎在蒼牙身側,尾巴纏着他的前腿。

蒼牙悠悠地開口:

“阿蠻,把你洞裏的乾草搬出去。”

“她聞不慣你的氣味。”

我叼着剛捕回來的羚羊,愣在狼穴外。

這是我替蒼牙捕獵的第五個雨季。

五年前,他把獵物最柔軟的腹肉推給我。

按照鬣狗族的規矩,雄獸只有向認定一生的伴侶求偶,纔會獻上第一口肉。

所以我替他尋找水源,咬退獅羣,每次捕獵,也總把最肥的肉留給他。

哪怕所有狼都笑我是賴着狼王不走的醜豺犬,我也從未懷疑過蒼牙。

直到雪枝回來。

蒼牙當着整個狼羣的面,刨掉我留在洞口的氣味,一爪踩住我們共同保存五年的獵骨。

“阿蠻,別再誤會了。”

“狼不會娶一隻豺犬。”

我望着那雙曾與我交頸廝磨的金色獸瞳,心口像被他的利爪一起踩碎。

可我沒有哭,只低頭咬斷獵骨。

“好。”

“那就不算。”

當夜,我循着族人的長嘯離開狼穴。

蒼牙不知道,我從來不是豺犬。

更不知道旱季將至,而整片草原上,只有斑鬣狗王族知道獵物會遷往哪裏。

......

我剛走到領地邊緣,身後便傳來急促的爪聲。

黑耳帶着幾隻年輕狼追了上來。

他攔住我的去路,鼻子都快翹到天上。

“狼王讓你先別走。”

我的心沒出息地跳了一下。

“他還有話跟我說?”

“不是。”

黑耳瞥了眼我嘴裏剩下的半隻羚羊。

“雪枝大人趕了一天路,餓了。”

“你把獵物留下再滾。”

旁邊幾隻狼笑出了聲。

“阿蠻捕獵最厲害了,再出去抓一隻不就行了?”

“反正她皮厚,被獅子撓兩下也死不了。”

我叼着羚羊,半天沒鬆口。

這隻羚羊是我跑了大半夜才追上的。

右後腿還被羚羊角劃開一道口子。

我原本想把最嫩的腹肉留給蒼牙。

五年來,我一直這麼幹。

黑耳等得不耐煩,直接咬住羚羊另一頭。

“鬆口。”

我喉嚨裏滾出低吼。

他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平時連幼狼搶食都不發火的我,會衝他露出牙齒。

“你還敢護食?”

“這是狼族獵場上的東西,本來就屬於狼族!”

幾隻狼一起撲上來。

我本可以咬斷他們的腿。

可我看見蒼牙從遠處走來,最終還是鬆開了嘴。

黑耳拖着羚羊,得意地跑到雪枝面前。

雪枝低頭聞了聞,卻嫌棄地後退一步。

“上面都是她的口水,我怎麼喫呀?”

蒼牙看向我。

我的嘴角還沾着血,不知道是羚羊的,還是剛纔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他沉默片刻,對黑耳說:

“把表面的肉撕掉。”

雪枝這才滿意。

“蒼牙,你對我真好。”

我忽然想起,第一個雨季,我受傷喫不下肉。

蒼牙曾把肉撕成一小條一小條,推到我嘴邊。

他說:

“阿蠻,別死在我的洞裏。”

我竟把這句話記了五年。

現在想想,他大概只是嫌晦氣。

我舔掉嘴邊的血,轉身繼續往外走。

蒼牙在身後叫住我。

“過幾天就是大遷徙。”

“帶狼羣找到角馬,再走。”

我回頭看他。

“憑甚麼?”

蒼牙皺起眉,像是不習慣我拒絕。

“狼羣養了你五年。”

我笑出聲。

原來那些被我咬死的獅子,被我找到的水源,被我拖回來的獵物,在他眼裏都不算數。

“蒼牙。”

“這五年,到底是誰養誰?”

雪枝嗤笑一聲。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沒了你,狼羣還能餓死?”

她踢開我留下的一截斷骨,貼到蒼牙身邊。

“讓她走。”

“等她在外面餓上幾天,自然會回來求你。”

蒼牙沒有阻止。

我也沒再回頭。

這一次,我身後沒有叼着獵物。

只有那截被踩碎的獵骨,孤零零地躺在狼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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