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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蓮花女史復仇指南第二條:
不要急着揭穿謊話。
先替騙子把臺子搭高。
等他站上去,再抽梯子。
我剛回司記局,皇貴妃身邊的周嬤嬤就跟了進來。
她翻我的箱子,拆我的被褥,連牀底都拿銀針捅了三遍。
“沈女史別介意。”
“娘娘也是怕你年輕,手腳不乾淨。”
我點點頭。
“應該的。”
她從枕頭底下搜出一本起居注,眼睛瞬間亮了。
“這是甚麼?”
“我怕正本出錯,偷偷謄寫的副本。”
周嬤嬤翻到中秋宮宴那頁。
上面清清楚楚寫着:
亥時一刻,太子獨自進入御書房。
她滿意得嘴角都快掛到耳朵上。
“沈女史,你果然識時務。”
她拿着副本走了。
我沒攔。
那份副本,是專門給她偷的。
上面的墨來自東宮,紙來自二皇子府,落款處還蓋着禁軍統領的私印。
單獨看,哪一樣都不算罪。
放在一起,就是有人提前爲今晚的弒君案准備好了證據。
周嬤嬤走後,我換上官服去了文華殿。
殿內只有太子蕭景珩。
他坐在案後翻奏摺,臉色比棺材板還冷。
前世直到死,我都沒看懂這個人。
所有人說他暴戾、多疑,是個遲早弒父奪位的瘋子。
後來我才知道,皇帝中毒當晚,他壓根沒去過御書房。
是我親手寫的那幾個字,把他送進了宗人府。
“沈女史盯着孤做甚麼?”
蕭景珩沒有抬頭。
“想看看殿下像不像會弒父的人。”
他終於抬眼。
“看出來了嗎?”
“不太像。”
“爲何?”
“真想弒父的人,不會把‘我要奪位’四個字天天寫在臉上。”
他合上奏摺。
“沈令儀,你最近膽子見長。”
“人快死的時候,膽子一般都挺大。”
我將今夜的宮宴座次放到他面前。
太子的席位被安排在皇帝左側。
那是最方便換酒的位置。
蕭景珩掃了一眼。
“皇貴妃讓你來的?”
“不是。”
“二皇子?”
“也不是。”
他盯着我,眼神裏沒有半點信任。
“那你想從孤這裏得到甚麼?”
“今晚無論發生甚麼,殿下別離席,也別碰御前的酒壺。”
蕭景珩冷笑。
“你在教孤做事?”
“臣是在教殿下保命。”
“孤若不聽呢?”
我看向他腰間的東宮玉牌。
前世他就是因爲丟失這塊玉牌,被坐實潛入御書房。
“那臣明日寫起居注時,只能少記一個活人了。”
蕭景珩臉色一沉。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二皇子蕭承煜帶着人走進來,笑得溫潤無害。
“皇兄和沈女史聊甚麼呢?”
蕭景珩靠回椅背。
“她說孤今晚要死。”
蕭承煜笑容一僵。
我連忙跪下。
“殿下誤會了,臣只是提醒太子少飲酒。”
“皇兄酒量確實不好。”
蕭承煜走到我面前,親手將我扶起。
“令儀,你還是這麼細心。”
他指尖碰到我的手腕,我胃裏一陣翻騰。
前世,就是這隻手替我整理衣領,說登基後要封我爲妃。
也是這隻手,在沈家滅門的旨意上蓋下玉璽。
“聽說母妃賞了你金簪?”
他聲音壓低。
“看來你終於想明白該跟誰了。”
我裝出受寵若驚的模樣。
“臣一直都知道,二殿下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蕭承煜滿意地笑了。
“今晚好好辦。”
“事成後,本王不會虧待你。”
他剛走,我便用帕子擦了擦手腕。
蕭景珩冷眼看着我。
“前腳提醒孤,後腳向他表忠心。”
“沈令儀,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把帕子扔進炭盆。
“殿下何必問這麼早?”
“等死人開口,您自然就知道了。”
當晚,宮宴開始前,一名小太監匆匆跑來。
“沈女史,不好了!”
“御前試酒的劉公公剛喝了一口,人已經沒氣了!”
我翻開空白的起居注。
第一具屍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