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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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榆鄉,女子一生只有三次機會,在月滿節前送出月餅示愛結婚。

和周晏辭訂婚後的第三年中秋,

我最後一次做好月餅,等在約定好的樹下。

先等到的,卻是他爲了給我治病採藥、屍骨無存的死訊。

我瘋了一樣跑去山裏找了他三天三夜,雙手雙腳被礫石劃到潰爛,

腳滑墜下山崖,肋骨都被樹撞斷兩根。

被人擡回家時,我意識模糊,

卻聽見了母親和哥哥的對話:

“溫杳還真是蠢,居然一連三年上當。”

“晏辭假死就是爲了接下蕎蕎的月餅,現在結婚證都領了。”

眼淚落在傷口處,痛得刺心。

訂婚第一年中秋,我的月餅被養妹溫蕎拿去餵了狗。

見我紅了眼,哥哥立馬將她護在身後:

“幾塊月餅而已,你再等明年。”

第二年,我冒雨在山頂等了一夜,差點被狼叼走。

周晏辭卻照顧擦破手指的溫蕎一整晚。

我哭着質問他,他卻漫不經心:

“結婚而已,你再等等。”

母親和哥哥還在規劃着,

讓他們在滿月節前喝下99杯交杯酒,寓意一生幸福圓滿。

我忽然,就不想再等了。

......

我睜開眼睛時。

母親和哥哥還在爭吵不休,

“反正溫杳也嫁不出去了,不如把她的女兒紅給蕎蕎。”

我渾身纏滿紗布打翻水杯,發出清脆的巨響。

哥哥立馬噤了聲,和母親皺起了眉頭:

“溫杳,你還真是不自愛,就爲了一個男人,連命都可以不要?”

“就不能跟蕎蕎好好學怎麼討所有人喜歡嗎?。”

我看着他們喋喋不休指責我的樣子。

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噁心。

小時候我掉一粒米,母親便厲聲打我三十個戒尺,

說要好好鍛鍊我手臂的穩定性。

溫蕎打翻了碗,

哥哥卻連忙抱着她安撫,生怕她受傷。

明明我上學時總是穩拿第一名,

母親和哥哥卻偷偷將我獎狀上的名字改成溫蕎。

到了高考,他們更是掏出全部積蓄,供溫蕎出國留學。

而我卻被迫一天打三份工賺學費。

直到我和周晏辭訂婚。

我才終於覺得,上天偏愛了我一次。

可沒想到,我最後的溫暖,也被溫蕎搶走了。

哥哥還在指着我的鼻子:

“溫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你怎麼不死在山裏?”

我乾裂的嘴脣動了動,剛想開口。

外面卻響起熱鬧的銅鼓聲。

是榆鄉祝福新婚夫妻的專屬打擊樂。

周晏辭騎在高頭大馬上,

懷裏攬着嬌羞的溫蕎,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張揚。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踉蹌衝出門。

將周晏辭身上的大紅花扯下,狠狠踩入泥裏。

“周晏辭,你爲甚麼要騙我?”

周晏辭收起笑容,小心翼翼抱着溫蕎下了馬:

“溫杳,別再鬧了。”

“結婚證我已經給了蕎蕎,三天後月滿節上的婚宴,是給你準備的。”

我上前一步,卻被村長攔了下來:

“杳杳,你就別再折騰他們了。”

“讓他假死和蕎蕎去領證,是村裏所有人想出的法子。”

“誰知道你會真的去深山裏送命啊!”

周晏辭小心地給溫蕎護上披風:

“溫杳,第一年我沒接下月餅,你把蕎蕎做過的飯裏全都下了瀉藥。”

“害得她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月,落下了腸胃病。”

“第二年,你更是持刀將蕎蕎破皮的傷口捅出一個洞。”

“如果我們不想出這個辦法,你今年,會不會要了蕎蕎的命?”

我目眥欲裂,胸口泛着綿密的痛。

周晏辭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賭不起,也不敢賭。”

“中秋月滿節上的婚禮,我會照常舉辦,你會是場上唯一的新娘。”

“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

我看着面前他冷漠的臉,和大家整齊護着溫蕎的動作。

垂下頭,笑到眼前一片模糊:

“不用了。”

“周晏辭,我不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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