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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女兒高燒到四十度。
全城道路積水,打車軟件前面排着上百人。
我一遍遍給老公打電話,求他立刻回來送女兒去醫院。
他答應得好好的。
可我抱着女兒站在小區門口,頂着瓢潑大雨等了足足半個小時,才終於看見自家的車。
我衝過去拉開後座車門。
下一秒,一隻近百斤的阿拉斯加犬猛地撲了過來!
它齜着牙低吼,碩大的身體橫在車門前,幾乎佔滿了整個後座。
副駕駛上,丈夫的女同事紅着眼睛解釋:
“嫂子,大壯突然不喫東西,我實在放心不下,只能麻煩周哥送我們去寵物醫院。”
我摸着女兒滾燙的額頭,急得聲音發抖:
“安安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讓她帶狗打車,先送女兒去醫院!”
丈夫卻皺起眉:
“大壯現在不舒服動不了,寵物醫院離這兒五公里,小陳一個人怎麼搬得動它?”
“兒童醫院不就在前面,你自己叫輛車不行嗎?”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親生女兒,難道還比不上一條狗?”
丈夫頓時沉下臉:
“你也是當母親的人,怎麼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安安只是發燒,大壯卻連哪裏難受都說不出來,耽誤了病情你負責嗎?”
......
我還想說甚麼,安安忽然在我懷裏哼了一聲。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朝駕駛座伸出滾燙的小手。
“爸爸......”
周淮南的表情僵了一下。
陳妍抹着眼淚開口:
“周哥,要不我還是帶大壯下來吧。”
她嘴上這麼說,身體卻穩穩坐着,連安全帶都沒解。
周淮南果然攔住她。
“別聽她的。”
“孩子發燒很常見,她就是太緊張了。”
他伸手按下車窗鍵。
“林晚,你抱安安回門衛室等車,別讓雨淋着她。”
“我把陳妍他們送到寵物醫院,就去找你們。”
我死死抓住車門。
“現在根本打不到車!你把我們丟在這裏,跟讓安安等死有甚麼區別?”
周淮南徹底沒了耐心。
“你用得着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嗎?”
“安安她發個燒而已,離了我就活不了了?”
“真要耽誤大壯的病,你能賠陳妍一條命嗎?”
說完,他直接升起車窗。
不顧我還站在車門邊阻攔,直接將車開了出去。
車輪碾過積水,濺了我滿身泥水。
尾燈很快消失在雨幕裏。
我顧不得和他置氣,抱緊安安顫抖着撥打了120。
“通往您小區的兩條路目前嚴重擁堵,救護車暫時進不去。”
“最快還要多久?”
“很抱歉女士,我們目前也沒辦法確定。”
我看了一眼懷裏的安安。
她閉着眼睛,連喊難受的力氣都沒有了。
等不不了了!
我向門衛借了件雨衣,把安安裹得嚴嚴實實,抱着她衝進了暴雨。
通往兒童醫院的路已經淹了。
積水沒過小腿,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後面拽我。
我索性扔了傘,把女兒緊緊護在懷裏。
暴雨還在下個不停,兩公里的路,我走了將近一個小時。
到醫院時,我渾身溼透,鞋裏全是泥水。
急診護士剛掀開雨衣,臉色就變了。
安安雙眼緊閉,嘴脣乾得起皮,呼吸又急又重,軟綿綿地靠在我懷裏。
“體溫四十度二,馬上送搶救室!”
護士按響呼叫鈴,幾名醫護人員推着移動病牀衝了過來。
醫生一邊檢查安安的瞳孔,一邊厲聲問我:
“怎麼燒成這樣才送來?”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難道要我告訴他,孩子的親生父親寧願冒着暴雨送一條狗,也不肯送自己的女兒來醫院嗎?
針扎進手背時,安安只輕輕掙扎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抓着我的手,小聲問:
“媽媽,爸爸呢?”
我鼻子一酸,只能低頭親了親她。
“爸爸有事。”
“媽媽陪着你。”
手機就在這時振動了一下。
是朋友圈提醒。
周淮南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大壯躺在寵物醫院的軟墊上,身下鋪着安安最喜歡的小熊毛毯。
陳妍蹲在旁邊,眉眼彎彎笑着給它喂水。
周淮南配文:
【毛孩子也是家人,它們不會說話,所以更要重視它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