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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雙目失明那年,聖旨要裴家送女入東宮侍疾。
長姐哭着剪碎嫁衣:“讓我嫁一個瞎子,不如讓我死。”
母親用面紗遮住我滿臉麻痕,讓我頂替長姐進了東宮。
整整兩年,我替太子試藥,爲他擋過刺客,也陪他熬過一次次毒發。
他握着我的手說,等重見光明,第一眼便要看我。
後來,他真的復明了。
復明後的第一件事,便衝進裴家,急切地尋找那個陪伴他兩年的人。
我迎上前,摘下面紗,含笑向他行禮。
“殿下 ”
太子只看了我一眼,便認定長姐纔是陪伴他兩年的人。
他大步越過我,牽住了長姐的手,冷冷瞧着我。
“你竟敢冒充孤的救命恩人?”
“裴二姑娘,容貌醜陋並不可恥,心思醜陋纔是。”
我笑了笑,沒有辯解。
我進入東宮只是因爲他像極了我的心上人。
如今他的眼睛已經好了,我也該去找真正想找的人了。
太子復明後的第三日,我跪到御前。
“請陛下准許臣女前往大漠,尋找崔硯庭的屍首。”
......
皇帝沉默地看了我許久。
“你照顧承璟兩年,又替他擋劍救他一命。”
“朕可以命承璟兌現承諾,迎你做太子妃。”
我俯身叩首。
太子妃之位,是京中無數貴女求而不得的尊榮。
也是我只要願意,便能輕易得到的補償。
“臣女甚麼都不要,只求一道出關令。”
皇帝微微皺眉。
“臣女只想去找崔硯庭。”
三年前,崔硯庭奉命出征,從此失蹤在大漠。
邊軍只尋回一件染血的戰袍,所有人都說他死了。
可我總覺得,他只是迷了路。
他答應過會回來娶我,怎麼可能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便孤零零地死在大漠裏。
“若他還活着,臣女便帶他回來。”
“若他當真死了,臣女也想在他最後停留過的地方,爲他立一座墓。”
皇帝嘆了一聲,定定看着我,像是要從我臉上找出一絲猶豫。
“那承璟呢?你陪他兩年,對他一絲情分都沒有嗎?”
我微微一怔,隨即搖頭。
“臣女從未愛過太子。”
“兩年來,臣女替太子試藥、守夜,不過是希望這張相似的臉能夠平安。”
皇帝沒有動怒,只是神色複雜地看着我。
“可陪伴承璟兩年的人是你,你當真不準備告訴他?”
我抬手碰了碰面紗。
“殿下已經認定長姐是他要找的人。”
“臣女無心於他,又何必毀掉他的歡喜?”
“望陛下替我保守祕密。”
皇帝終於提筆寫下手諭,又將一枚令牌遞給我。
“若找到崔硯庭,帶他回來見朕。”
我雙手接過令牌,鄭重叩首。
“臣女謝陛下隆恩。”
走出御書房後,我才走下幾級石階,便看見蕭承璟迎面而來。
霞光落在蕭承璟清雋的眉眼上。
有那麼一瞬,我幾乎以爲那個失蹤三年的人,終於穿過大漠風沙回到了我面前。
可蕭承璟眼底的冰冷,很快便擊碎了我的錯覺。
蕭承璟瞥見我手中的聖旨,腳步一頓。
“你又搞甚麼名堂?想借父皇之手陷害明珠?”
蕭承璟伸手便來奪我手中的聖旨。
“裴蘅,你便是跪死在父皇面前,也搶不走明珠的位置。”
一陣風穿過,吹動我腰間的藥囊。
淡淡的白芷香隨風散開,蕭承璟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望着我,緊蹙的眉心一點點鬆開。
這兩年,每逢他毒發,我都會陪在他身邊。
他說只要聞見這個味道,便知道我在。
可下一刻,微風掀起面紗。
他看見我面紗下的麻痕,像是驟然清醒,立刻甩開了我。
“連明珠身上的香氣,你也要學?”
“滾。”
“以後不準再出現孤面前!”
我收好聖旨,向他行了一禮。
“是。”
三日之後,我就要出關去尋崔硯庭了,我已經沒有興趣與他爭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