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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七天,周敘傑開始送中秋禮。
給他的小青梅徐汐眠寄了空運的貓山王榴蓮。
給我的,是超市促銷蘋果,買一箱送一箱。
他說:
“眠眠嘴刁,只吃進口的。”
“你反正不挑,蘋果也健康。”
沒過多久,徐汐眠就在朋友圈曬了照片。
【謝謝某人的惦記,榴蓮自由啦。】
我啃着微酸的蘋果,收到一條快遞短信。
周敘傑給我寄了個包裹,備註急用。
拆開一看,裏面裝着徐汐眠的婚禮請柬、伴娘服,還有一張流程卡。
緊接着,他的消息發了過來。
“阿尋,眠眠結婚缺個伴娘,你去頂一下。”
“她那個外籍未婚夫不懂國內規矩,很多事都得我們幫忙。”
我盯着請柬上的日期。
那天,也是我和周敘傑原定的婚禮日期。
很快,他又發來一條。
“眠眠最近病情不穩定,婚禮不能再受刺激。”
“先辦她的,我們的往後推,反正你都等了三年,也不差這幾天。”
我問他:
“往後是哪一天?”
他說:
“等忙完再定。”
我給酒店打了個電話,提交婚宴單方取消申請。
他以爲我不要那場婚禮了。
其實,連他我也不要了。
......
“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周敘傑靠在臥室門框上,眉眼間壓着倦意和不耐。
即便疲憊至極,他站在那裏,依然是好看的。
這種好看讓我更難受。
我沒抬頭,繼續把衣櫃裏的羊絨衫疊好,一件一件放進行李箱。
“婚紗已經借給汐眠了。”他說,“她外籍未婚夫家裏出了狀況,婚禮準備得不周全。我們就晚幾天在結婚。”
我指尖一頓。
那件婚紗是我跑了三家店試出來的。
裙襬上的珍珠是他陪我一顆顆選的。
那時他蹲在試衣間外,聽見拉鍊響,抬頭看我,眼睛亮得像藏着星。
他說,阿尋,你穿白紗一定好看。
現在,那件白紗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周敘傑走過來,按住我準備拉拉鍊的手。
“阿尋,我知道你委屈。”
他聲音低了些。
“可眠眠那邊真的出事了。”
我低頭看他的手。
無名指上還戴着那枚素圈戒指,是我用一個月工資買給他的。
那時我們窮得連頓像樣的飯都捨不得喫。
他戴着戒指對我說:
“等以後有錢了,我給你換最好的。”
我看了兩秒,把手抽回來。
心裏有一個地方塌了一角。
“阿尋,你說話。”
他眉頭越皺越緊,伸手扣住我的下巴,輕輕掰過來。
“別用這種沉默對我。”
恍惚間,我幾乎又要信了。
信他真的在意,真的覺得虧欠。
可他身上的香水味,是徐汐眠慣用的那一款。
我偏頭,從他指間掙開。
“我知道了。”
我把最後一個收納袋放進行李箱。
他像是鬆了半口氣,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偏身避開。
“我今晚搬去公司宿舍住,大家都冷靜一下。”
他看着我,嘴脣動了動。
他最終只說:
“行。”
語氣放低了些。
“想通了給我打電話。”
他拿起車鑰匙走到門口,停了一下,終究沒再說甚麼。
桌上那碗他讓阿姨煮的粥還溫着。
我看了它一眼,沒有喝。
拖着行李箱下樓時,雨已經落下來了。
熟悉的窒息感湧上來。
哮喘發作,我靠在廣告燈箱旁,抖着手在包裏摸氣霧劑。
我摸出手機,撥他的號碼。
鈴聲響了很久,他才接。
“阿尋,又怎麼了?”
他的語氣帶着疲憊。
我捂着胸口,艱難喘息。
“我在小區門口,哮喘發作了。”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一瞬。
隨後,我聽見他聲音急促起來:
“你隨身帶藥了嗎?”
我攥緊手機,眼眶發熱。
下一秒,背景裏傳來徐汐眠的抽泣聲。
他呼吸一滯。
“先用氣霧劑,不行就打120。”
我靠着燈箱,胸口像被石塊壓住。
“你不能來嗎?”
這句話問出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可我還是問了。
徐汐眠帶着哭腔的聲音傳過來。
“敘傑哥哥,我真的好害怕,你不要走......”
周敘傑那邊沉默了兩秒。
“阿尋......”
他欲言又止。
“我這邊走不開。你先打120,我處理完馬上過去找你。”
胸口的疼被另一種更尖銳的東西壓下去。
我用盡力氣問:
“那如果我真的喘不上氣了呢?”
他的聲音沉下來。
“別說這種話。”
電話那頭又傳來一陣嘈雜。
他沉默幾秒,放低語氣:
“先去醫院。”
“等我。”
那邊傳來東西倒地的聲音。
他立刻掛斷了電話。
我握着手機,聽見忙音一聲一聲。
屏幕彈出徐汐眠的朋友圈。
照片裏,她靠在一個男人肩上。
車窗外暴雨傾盆。
配文:
【害怕打雷,幸好有哥哥的肩膀。】
我看着照片,肺裏的空氣像被抽乾。
氣霧劑從手中滑落,滾進泥水裏。
我伸手去撿,指尖抖得幾乎抓不住。
保安從崗亭裏跑出來,扶住我,又把那瓶氣霧劑撿起來塞進我手裏。
“姑娘,你沒事吧?我送你去醫院。”
我搖頭,眼淚混着雨水往地上掉。
以前我切菜劃破手指,他半夜跑三條街給我買創可貼。
他說,他受不了我有一點點疼。
現在,徐汐眠不害怕的時候,他纔有空看看我。
回到宿舍,我渾身溼透。
當晚我徹夜未眠。
天亮後,我只做了一個決定。
回公寓,接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