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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開學前,我熬了半宿,不挪地地盯着宿舍自選系統。
掐着時間點,終於選定謝謹舟宿舍樓同層對窗的牀位。
第一時間興奮着通知他:
“謹舟!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上自習,並肩回宿舍了。”
可系統關閉那一秒,他打來電話。
“盼盼,你的宿舍,我轉給依依了。”
“她腿上有舊傷,住近一點我方便照看。”
我愣愣盯着電腦屏幕,後臺已經鎖定,沒有修改餘地。
學校自動給我調劑了新宿舍,到他那棟樓,步行足足要二十分鐘。
我喉嚨發緊:
“爲甚麼不早說,我可以再幫沈依依搶一個。”
謝謹舟只淡淡回了句:
“現在的辦法最穩妥,我不喜歡冒險。”
“宿舍只是個睡覺的地方,在哪裏不一樣?”
我突然很想笑。
在國外工作的爸媽早就給我安排好了留學。
是爲了成爲謝謹舟的學妹,我才拼命準備高考,去搏一個不確定的結果。
既然穩妥最重要,我去留學好了。
......
我輾轉反側一夜。
天亮時,終於下定決心去學校辦退學手續。
剛進高鐵站,遠遠地看見謝謹舟替沈依依塗防曬霜。
她故意擠了一大團,抹到他鼻子上。
他佯裝生氣去撓她癢,兩人撞在一起,肆意張揚地笑。
防曬霜是我給謝謹舟買的高檔貨。
他暑假勤工儉學,風吹日曬。
收下防曬霜的時候,他警告我以後別亂花錢。
我答應了。
辭掉家裏的專職司機,改坐高鐵去學校。
沒想到,他的節約規定,只針對我一個人。
我瞥過臉,擠進等車隊伍,卻被人拉住:
“盼盼,排錯隊啦,咱們去海城的同學都在6號車。”
是夏棠,我的高中同桌。
我掏出9號車廂的票,她怔住:
“謝謹舟沒跟你說嗎?”
“一開始我也不在6號車,就是他教我換的。”
“他還給沈依依買了票,就爲了兩人能坐連排。”
我不知道怎麼回應她,只覺得嗓子發乾。
擰開水杯猛灌了一口,水嗆到臉上,和滾下來的淚混在一起。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第一時間,我就衝到謝謹舟家報喜。
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買票的時候幫我買一張,這樣就能坐一起。
他答應了。
轉頭兌現給了沈依依。
還讓別的同學都爲她換座。
列車呼嘯駛來。
夏棠看出我失落,掏出車票:
“盼盼,要不我跟你換座吧。”
“剛好你們三都考上了海大,到站後還可以一起拼車去學校。”
我沒接,反正我要去留學了。
得提前習慣一個人前行。
上車沒多久,謝謹言穿梭幾個車廂走過來,遞給我一瓶飲料:
“我請同學喝飲料,這瓶是你的。”
他照顧沈依依,恨不得人盡皆知。
找我求和,卻還要打着幌子。
明明我們纔是青梅竹馬。
爸媽出國那年,是他哭着求我別走,發誓要護我一輩子。
當初的誓言,他早忘了。
我舉了舉水杯:
“喝自帶的水最穩妥,我不喜歡冒險。”
“冒甚麼險?”
他脫口而出。
但很快,像是想到了甚麼,長嘆一口氣。
“要不是你這脾氣,我也不至於瞞着你替依依換宿舍。”
“不管怎麼說,當年她是參加你的活動才落下舊傷的。”
他的話像一記巴掌,狠狠打在我的臉上。
中考後,只因謝謹舟想爬山看日出,我讓爸媽出錢組織了夏令營。
爲了給他買新登山鞋,我給每個隊員買了一雙。
活動前反覆強調注意事項,沈依依充耳不聞,堅持走野路摔斷腿,卻怪我買的登山鞋不合腳。
謝謹舟二話沒說,主動揹她下山。
所有人以爲他在爲我兜底,連我都信了。
到現在才懂,他不過是緊張沈依依罷了。
否則,早該替我說句公道話。
到頭來,都是我自作多情。
“就算我欠她的,我也早還完了。”
“她已經考上海大舞蹈系,還要怎樣?”
他把飲料重重地放到小桌板上:
“要不是當年摔傷,以她的條件,能上京舞。”
“更何況,跳舞容易受傷,多照顧一下怎麼了?”
說完轉身就走。
他不知道,以我的條件,可以上藤校。
手機震動,爸媽發來消息:
【閨女,約好明天跟導師聊選課的事,到時候別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