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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鎖回房間,胳膊上血還在流。
我盯着那幾道紅痕發呆,腦子裏全是小時候。
那會兒我摔破了膝蓋,季遠心疼地蹲下來給我上藥。
吹着氣說“小桉不怕,哥在呢”。
現在他親手把帶毛刺的竹籤摔在我身上。
我給傷口上藥,疼得指尖發抖,可我一聲沒吭。
以前我受一點傷都要哭半天,等着他們來哄。
如今我知道了,能靠的只有自己。
晚上喫飯,季妍被衆人圍着噓寒問暖,夾菜盛湯。
母親在桌下按住我的手,低聲叮囑:
“待會兒謝淮來,你姐也在這兒,別擺臉色。”
謝淮來了,坐在我和姐姐中間。
他還以爲我甚麼都不知道,溫聲寬慰我:
“小桉,別灰心,明年一定搖出長籤。”
我低着頭扒飯,筷子捏得指尖發白,一聲不吭。
他夾了一筷子菜往我碗裏送。
我側身躲開,菜掉在桌上。
空氣一靜。
母親在桌下狠狠踢了我一腳。
深夜,我開始收拾東西。
翻到最底下,摸到一箇舊得褪色的小熊。
那是小時候我和季妍一起縫的,針腳歪歪扭扭。
她那時抱着我說,我們是這世上最親的人,誰也不能欺負對方。
可現在,跟我未婚夫偷情的也是她。
我抱着小熊走到她房門口,想把它還回去,從此兩清。
我站在門外,正要敲門的手僵在半空。
門縫裏漏出曖昧的喘息聲,斷斷續續的。
還摻雜着季妍欲拒還迎的顫音。
“謝淮......輕點......我月份大了......”
謝淮沙啞着嗓音說了聲“好”
我攥緊了手裏的小熊,指甲幾乎掐進棉布裏。
季妍的聲音又響起來,帶着慵懶和沙啞,還有絲哭腔。
“謝淮......你們明年就要結婚了......”
謝淮吻了她一下,聲音悶悶的。
“不行就再延一年,或者我們搬來季家常住,就說免得她戀家。”
“這樣對桉桉是不是太不好了......”
又是幾聲細碎的吻。
謝淮含糊道:“她都有謝太太的名頭了,也該理解你的委屈。”
我死咬住嘴脣,把眼淚硬生生逼了回去。
轉身直接把小熊扔進了垃圾桶。
心已經痛得麻木。
第二天一早,我就準備去找顧雲霽領證。
誰知剛走到老宅後門,就看見顧雲霽靠在牆邊。
襯衣連絲皺紋都沒有。
他見我出來,笑着揮揮手。
“怕你反悔,提前來你家等着。”
我怔在原地,望着他眼底的認真,那根繃了一整夜的弦突然斷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他甚麼都沒問,輕輕把我圈進懷裏,摸了摸我的頭。
“誰家小朋友這麼愛哭鼻子呀?哦,原來是我家的。”
“不哭了,領完證帶你去喫甜品好不好?”
從民政局出來,我眼眶紅着,聲音卻滿是輕鬆。
“我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離開季家。”
“好,明天我來接你。”
回到老宅,迎面撞上謝淮。
他攔住我,嘆了口氣。
“小桉,阿姨都跟我說了。”他說,
“但妍妍肚子裏的孩子最重要,你就別鬧了。”
“等孩子出生,我一定補償你,明年就讓你風風光光當謝太太。”
“七夕搖籤的規矩,是你們季家自己定的,我也是沒辦法。”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是啊,規矩是我家定的,可堅持勸我要遵守的人一直是你。”
“七年搖不出來的短籤,也是拜你所賜。”
“但好在,我現在已經得到我想要的長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