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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不凡是政治聯姻。
外人眼中,他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二十七歲接管江氏,三年吞併六家對手公司。
雷霆手段逼得老股東連夜遞辭呈。
可私下裏,他簡直像個家生奴才一樣伺候我。
我窩在沙發裏懶洋洋伸出腳,嬌嗔地蹭了蹭他的膝蓋。
“左腳襪子有點緊。”
江不凡低頭重新替我整理襪口,動作熟練地不像話。
我從小就是別人嘴裏的嬌軟廢物。
走路嫌累,喫飯嫌麻煩,好在託生在富貴人家。
家裏人寵我,朋友們捧我。
就連我爸那個在政壇上說一不二的人,也會因爲我一句今天不想見客推掉晚宴。
嫁給江不凡後,本以爲他會對我相敬如冰。
我甚至做好當個花瓶擺件的準備。
可婚後第一晚,他就親手替我卸妝、拆髮夾、洗腳。
我困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問了句。
“你會不會嫌我麻煩啊?”
江不凡替我擦腳的動作一頓。
“老公伺候老婆,天經地義。”
我美滋滋地暗爽,真是撿到寶了。
外冷內熱的服務型人夫,誰不想要呢?
直到今天,我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字。
【女配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
1.
我呼吸一窒。
江不凡正給我吹頭髮,粗糲的指腹穿過髮絲,溫熱又剋制。
彈幕繼續閃現。
【笑死,她還不知道男主根本不愛她。】
【江不凡愛的是蘇彩錦啊,三年前爲救他而死的女主。】
【女主馬上回來了,女配等着被拋棄吧。】
我手裏的牛奶差點灑出來,忍不住問他。
“江不凡,你認識蘇彩錦嗎?”
他關掉吹風機,撫摸我髮絲的動作一頓,幾秒後纔開口。
“認識,不過她三年前就死了。”
彈幕刷得更歡快了。
【男主心虛了!】
【其實蘇彩錦壓根沒死,是假死逃婚。】
【女主回來後,男主會立刻清醒,發現自己根本不愛這個嬌氣包。】
我盯着這些話,心中暗自發笑。
甚麼亂七八糟的。
可彈幕彷彿知道我在想甚麼,下一秒繼續對我說。
【女配別不信。】
【江不凡現在對你好,只是被你天生的主子命氣場所迷惑。】
【他根本不是自願伺候你。】
【等女主回來,男主就會擺脫奴性。】
這下我笑不出來了。
主子命?
我猛然想起小時候,我隨口一句想喫城南栗子,管家冒雨排隊兩小時也要給我買來。
初中時我不想背書包,同桌主動幫我背了三年。
高中舞會上我鞋跟磨腳,向來脾氣最差的校霸蹲下給我貼創可貼。
好像所有人都很容易順着我,我一直以爲是因爲他們喜歡我。
可如果不是呢?
江不凡親暱地捏了捏我的耳垂。
“想甚麼呢?小臉煞白。”
我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伺候我很麻煩吧?”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怎麼突然這麼問?”
彈幕取笑我。
【男主當然不喜歡,誰會喜歡給廢物當牛做馬?】
我沒再說話。
江不凡已經重新拿起吹風機,風聲再次響起。
“一點小事,談不上麻煩。”
我不由自主揣度他的臉色,可甚麼也看不出來。
彈幕最後飄過。
【明晚慈善宴,蘇彩錦回國。】
【女配的好日子到頭咯。】
翌日一早,江不凡照例來抱我起牀。
我閉着眼裝睡。
他一如既往只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將潤喉的溫水放在牀頭。
“珠珠,起牀了。”
往日裏親密的稱呼聽得我心口發酸。
江不凡伸手來抱我,我下意識躲開。
他動作一僵。
“怎麼了?”
“我自己來。”
我掀開被子準備坐起,痠軟的四肢讓我差點跌倒。
他眼疾手快扶住。
“逞甚麼強?”
我攥住睡裙下襬。
“我不能甚麼都讓你做。”
他眉眼一沉。
“誰跟你說甚麼了?”
彈幕在我眼前飄。
【男主生氣啦。】
【潛意識開始討厭嬌嬌女配了。】
【好日子倒計時。】
我咬脣搖頭。
江不凡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忽然彎腰將我抱起。
“先洗漱。”
我像一條撈上岸的魚在他懷裏撲騰。
他抱着我不撒手,慢悠悠往浴室走。
“賴牀不喫早餐會得胃病。”
換做是從前我肯定會哼哼唧唧不下來。
可現在看着他冷白的側臉我只覺得心慌。
江不凡到底是真的想抱我,還是被甚麼莫名其妙的氣場逼着抱我?
早餐桌上,我嘗試自己剝雞蛋。
剝得坑坑窪窪,蛋白碎了一盤。
江不凡看不下去,伸手拿走。
“我來。”
我慌忙按住他的手。
“不用。”
他眸色黑沉,連名帶姓叫我。
“常珠。”
彈幕興奮。
【看吧,男主心煩了。】
【主子命失效後,對女配的厭惡就藏不住了。】
【蘇彩錦回來後,他會想起自己真正喜歡的是獨立堅韌的女主。】
獨立堅韌這個詞像一塊浸了水的海綿,壓得我心口發悶。
蘇彩錦我聽過,蘇家以前的養女。
據說性子清冷,恃才倨傲。
三年前江不凡遭遇車禍,是她衝進燃燒的車裏救了他,最後屍骨無存。
政圈太太們提起她。
都說如果蘇彩錦還活着,江太太的位置未必輪得到我。
下午試禮服時。
江不凡替我拉背後拉鍊,指尖擦過我脊背時,我忍不住一縮。
鏡子裏的倆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彈幕卻不依不饒。
【女配穿再漂亮有甚麼用?】
【蘇彩錦今晚一身黑裙回歸,男主會當場失控。】
【他會親手推開女配,追出去抱住女主。】
我悶悶不樂。
江不凡低聲問:“不舒服嗎?”
我看着鏡子裏的他,不甘心地問道。
“如果蘇彩錦回來了,你會去找她嗎?”
拉鍊拉到最頂端,他無奈地看了我一眼。
“死了還怎麼回來。”
“假如她沒死呢?”
房間陷入死寂,我心中的不安無限放大。
最後他嘆了口氣。
“常珠,人死不能復生。”
門外祕書敲門,語氣激動。
“江總,蘇彩錦小姐沒死!她今晚會出席慈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