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得了白血病的小姑子骨髓配型成功後，老公握着我的手懇求道：
“老婆，你就救救瑤瑤吧！她才二十二歲，還這麼年輕。”
那一次我毫不猶疑地捐了。
兩年後我好不容易懷上孩子，可小姑子的白血病再次發作。
公婆一家整整齊齊地跪在我面前求我打胎：
“念念，求你救救瑤瑤吧！”
“孩子以後還會有的，但念念只有你能救了。”
她們說只要我救了小姑子，以後給我當牛做馬，好好報答我。
我信了，含淚打掉了肚子裏的孩子。
可那場手術沒有換來他們的感激，卻換來了終身不孕後，被迫離婚的下場。
我去找他們理論，卻被方瑤直接推下了樓：
“你連孩子都不能生了！還有甚麼資格留在我們方家！”
我的後腦勺磕在臺階角上，血從耳朵裏漫出來。
我死的時候，他們正在家庭羣裏搶紅包。
再睜眼，我看着老公攥着我的手求我捐骨髓時：
我直接抽回手：
“我沒配上，讓你爸捐。”
這一世，我的孩子，誰也別想碰。
1.
方淮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牀上。
重生剛滿一個小時。晨光從窗簾縫裏透進來，照在他臉上。
那張臉我看了八年，到死都記得。
他蹲下來，攥住我的手。指甲掐進我手背的肉裏。
"念念，求你。瑤瑤又復發了。醫生說只有你能救她，你再捐一次吧。"
他的眼睛是紅的，嘴脣在抖。
"方淮，我懷孕兩個月了。"
他頓了一下。
"我知道。但瑤瑤只有這一條命了。孩子我們以後還能有。
你年輕，身體能恢復。上次不是捐贈完沒多久就恢復好了嗎？
念念，你救救她......求你了。"
這些話，上輩子我聽過一遍。當時我信了。
第一次，我捐了，他們說我是他們方家的好兒媳。
第二次，我狠心打了胎，流着淚也捐了。
可手術後，被判終身不孕的我，卻被他們家像垃圾一樣丟了出來。
我去找他們理論，卻被方瑤推下樓梯。
我死的時候，他們正在家庭羣裏搶紅包。
我抽回手，指甲從他掌心滑出去。
"方淮，你讓我打掉你的孩子，去救你妹妹。你確定？"
他沒有猶豫。點了頭。
"方淮，你妹妹是你爸的女兒。你爸能捐。你讓你爸上。
你憑甚麼讓我打胎？
嫁給你，我的命就比你們全家人都賤？"
他愣住了。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報告，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這個。"
方建軍。我的公公。他的親爹。配型報告。匹配度比我低一點。但也能用。
"你爸也能捐。"
方淮的臉白了。
"你從哪弄來的——"
"醫院發的。你爸媽藏了。"
"爸年紀大了。捐完身體會垮——"
"他每天晨跑五公里。體檢報告比我好。"
方淮的嘴張着。換了個角度。
"就算爸能捐......效果差一點......瑤瑤受不住第二次排異......"
我沒回他，直接拿起手機，打開方家家族羣。
拍了公公的配型報告，發送。
配文："爸也能配型。匹配度比我低一點但夠用。瑤瑤的事，大家一起商量。"
發送成功。
羣裏炸了。方母第一個發語音：
"念念你瘋了吧！你爸身體不好捐不了！你趕緊給我撤回去！"
然後是方瑤："嫂子......"配了三個流淚表情。
表姐問："二叔也能捐？那之前怎麼沒人說？上次是沈念捐的，這次該輪到二叔了吧。"
方母把表姐那條撤回了。羣裏安靜了三秒。
方淮的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動了一下。像想打甚麼字。又停了。
然後方母的六十秒語音彈進來。轉文字跳出幾個字："念念你——"
我一條條看完。收手機。抬頭看方淮。
方淮的臉白得像紙。他攥着手機，指節發白。
"方淮。你爸能捐。你先去求你爸。求不動了，再來求我。"
我拉開抽屜。拿出我的配型通知單。當着他的面撕了。
兩半。四半。六半。碎片落在牀單上。白花花一片。
他張着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轉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有一瞬間的東西——不是悲傷，是恨。
"沈念。瑤瑤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看着他。
"用不着你原諒。"
他轉回去。摔了門。
門板砸在門框上。整面牆都在抖。
我低頭，把那些碎片撿起來，放回抽屜。
抽屜裏還有一張B超單。兩個月。有心跳了。
關上抽屜。靠在門板上。
羣裏的消息還在彈。方母@我。方瑤哭着說"嫂子別跟媽吵架"。
表姐截了圖又撤了。
方淮在外面。踢了一腳茶几腿。咚的一聲。
我手放回小腹上。
這次。
誰也別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