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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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住院後,年級主任親自找我談心,說他還想再挽救一下陸宇哲......

最終,高三一班的爛攤子徹底落在了我手裏。

白天我帶着大家刷題覆盤,晚上留在教室覈對班費賬目。

陸宇哲之前當班長時,爲了討好白筱筱,把班費當成了自家的小金庫,我用了整整七天時間才把一團亂麻的賬目覈對清楚。

順便撤換了三個天天跟着他逃課的班委,重新制定了早晚自習的考勤表。

全班五十號人,沒人敢有異議。

老王親自發了話,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關於陸宇哲的消息,是同桌林曉曉八卦回來的。

他把家裏的現金全部偷了出來,帶着白筱筱在學校對面租了個地下車庫,搞了個短視頻賬號,取名叫“反捲烏托邦”。

把賬號的運營核心定爲“打破唯分數論”。

讓年級墊底的混混做視頻嘉賓,宣揚學霸給學渣無償代寫作業才叫“教育資源平權”。

他甚至在評論區建了個“吐槽牆”,煽動學生在上面隨便發泄。

寫甚麼的都有。

罵出卷老師是劊子手的,罵高考制度是屠宰場的,甚至造謠女老師私生活的,不堪入目。

林曉曉拿着手機給我看那些視頻的時候,氣得手都在抖。

我的眼神卻從沒在錯題本上挪開過。

他起號運營是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但我順手做了一件事——把之前因爲“只會死讀書、不懂情調”而被陸宇哲孤立的幾個“書呆子”,全拉進了我組建的學習小組。

那幾個男生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但整整三年都在死磕歷年高考真題,對各科考點的分佈摸得門清,總結錯題和押題的直覺極準。

把他們拉過來一起共享複習資料、拆解壓軸大題,簡直是如虎添翼的神仙隊友。

半個月後,林曉曉又湊了過來。

“清清,‘反捲烏托邦’出事了。”

他們團隊裏那個負責管錢的混混學渣,把用來買單反相機的兩萬塊錢卷跑了。

連夜退羣,拉黑了所有人。

“報警了嗎?”

“沒有。”林曉曉的表情像吞了只蒼蠅,

“陸宇哲在直播裏說......那男生拿走錢是底層差生的劫富濟貧,他做得對。”

我擱下筆,頭一回覺得這世界真是個巨大的精神病院。

又過了幾日,清華招生辦的李教授來了。

李教授帶着幾套清華附中自己的複習資料,說是來探望病休的老王。

老王雖然還在家靜養,但精神恢復得不錯,拉着李教授聊了半個多小時的複習計劃。

出來後,他特意來了一趟高三一班。

教室裏鴉雀無聲,黑板上的錯題解析條理分明,每個人都在埋頭苦學,連翻書的聲音都透着股剋制。

他問陪同的年級主任:“這學習氛圍,都是那位蘇清帶頭搞起來的?”

年級主任連連稱是,轉頭又誇起了陸宇哲的學習更好。

李教授沒聽,看向站在一旁的我,主動開了口。

“聽說......你們班的那個學霸在校外搞了個短視頻賬號?”

我沒接話。

李教授自嘲地苦笑一聲:“當初看他思維跳躍,我還以爲是個有獨立思想的好苗子。現在看來是我眼拙了。”

這話說得極其直白。

我心裏卻清楚,保送名額,穩了。

可消停日子沒過兩天,陸宇哲的母親,紅着眼睛堵在了我家門口。

她坐在我家沙發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苦:

“宇哲那就是青春期叛逆,學習壓力太大才變成這樣的!清清啊,你倆從小一起長大,就不能幫幫他?”

可憐天下父母心,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

我讓林曉曉把李教授送來的複習資料複印了一份,給陸宇哲送了過去。

不是心軟,是懶得聽林阿姨在我家哭喪。

順便也想看看,陸宇哲的底線到底能低到甚麼地步。

林曉曉送完東西回來的時候,臉都氣白了。

“清清,資料被陸宇哲當面撕了。”

“他還放了甚麼屁?”

林曉曉咬着嘴脣,默默把手機錄音遞了過來,

“蘇清,她就是個被應試教育搞得心理扭曲的變態老處女......就算考上清華也是個沒人愛的爛貨......連給筱筱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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