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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淚失禁。
老師獎勵我一朵小紅花,我感動得哭了兩節課,老師再也不敢表揚我。
校霸堵住我收保護費,我哭得他倒貼五百塊,求我千萬別告訴別人。
高中時,我考了年級第一,第二名剛說了句下次一定超過我。
我當場哭到缺氧,被救護車拉走。
嚇得同學公佈成績前,都要先把我的氧氣瓶準備好。
朋友們知道我控制不住眼淚。
不管我哭得多慘,都只會遞紙,從不問我是不是受了委屈。
直到十七歲那年。
我的親生父母找到了我。
剛被接回家。
假千金給我夾了一隻蝦。
我感動得眼淚直流。
她卻突然放下碗筷,紅着眼跑回房間。
“姐姐是不是嫌我髒?”
“沒關係,我走就是了。”
爸媽追上去哄她。
哥哥卻將整盒紙巾砸在我面前:
“你一回來就哭給誰看?”
“柔柔只是想討好你,你非要用眼淚逼她離開嗎?”
我拼命搖頭,眼淚卻越掉越兇。
哥哥眼中的厭惡也越來越深。
“別裝了。”
“不就是仗着自己會哭,想讓所有人心疼你嗎?”
我沒有解釋。
只是撿起地上的紙巾。
一張張塞進嘴裏。
直到再也發不出哭聲。
......
第三張紙巾剛塞進去,我就被嗆住了。
喉嚨像堵着一團溼棉花。
我跪在地上,掐住脖子,眼淚流得更兇。
哥哥宋承澤卻抱着手臂冷眼看我。
“又換新花樣了?”
“沒人心疼你,就開始拿命威脅人?”
我張着嘴,想告訴他我喘不上氣。
可紙團堵住喉嚨,我只能發出短促的氣音。
視野漸漸發黑。
就在我以爲自己會成爲宋家地毯上第一具被紙巾噎死的屍體時,管家發現了不對。
他從背後抱住我,用力按壓我的腹部。
溼透的紙團終於從嘴裏噴了出來。
我趴在地上劇烈咳嗽。
宋承澤怔了幾秒,又很快沉下臉。
“爲了證明自己沒裝哭,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
家庭醫生趕來,給我戴上氧氣面罩。
他看完養父母留下的病歷,皺起眉。
“宋小姐曾經受過長期虐待,情緒和淚腺反射已經失調。”
“她流眼淚不代表悲傷,也不代表她想博取同情。”
媽媽剛哄好宋柔柔,下樓便聽見這句話。
她看着我滿臉的淚,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以後想哭就哭。”
“這裏是你的家,不會有人嫌棄你。”
我吸着氧氣,小心地問她:
“真的嗎?”
眼淚又落了下來。
媽媽剛想回答,宋柔柔卻扶着樓梯,搖搖晃晃地走下來。
“媽媽,我已經想好了。”
“姐姐不喜歡我,我搬出去就是了。”
爸爸立刻打斷她。
“該走的人不是你。”
他說完才意識到不對,神色僵了一瞬。
媽媽急忙打圓場:
“沒人要走。”
“下週是柔柔的十八歲生日,也是宋氏花園酒店重新開業的日子。”
“到時候,我們會當着所有人的面介紹知夏。”
原來我叫宋知夏。
這是我回家後,第一次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高興得眼淚直流。
宋承澤卻抽了兩張紙巾扔給我。
“生日宴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你最好學會控制。”
“別讓外人以爲我們宋家接回了一個哭喪的。”
當晚,媽媽親自帶我去看房間。
牆壁是我喜歡的淺綠色,牀上放着剛曬過的被子。
桌上還擺了一張全家福。
照片裏沒有我。
媽媽順着我的目光看去,急忙將照片扣下。
“過幾天重新拍。”
我點點頭。
只是被人記得補進照片而已。
眼淚卻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媽媽的手機恰好響起。
宋柔柔在電話裏哭,說自己胸口疼。
媽媽立刻鬆開我的手,匆匆離開。
房門關上前,她回頭叮囑我:
“生日宴那天,不許再哭了。”
我擦掉眼淚,認真記下。
媽媽說,我哭會讓宋家丟臉。
那我就想辦法,再也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