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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承澤送來了一瓶止淚藥。
他說,這是國外專門治療情緒性流淚的藥物。
只要提前半小時滴進眼睛,就能暫時抑制淚腺。
家庭醫生看見後,當場變了臉色。
“她的眼睛本來就有損傷,這種藥不能頻繁使用。”
宋承澤不耐煩地收回藥瓶。
“只在生日宴上用一次,能有甚麼事?”
“難道讓她對着所有賓客哭,害大家以爲宋家虐待她?”
我立刻接過藥。
“我會用的。”
宋承澤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懂事。”
因爲這句誇獎,我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的臉瞬間黑了。
我趕緊低下頭,將眼淚擦在袖子上。
媽媽請來的禮儀老師開始教我參加宴會。
她讓我抬頭、微笑、走直線。
可她一誇我,我就哭。
她一皺眉,我也哭。
練到第三天,老師實在受不了,委婉地建議媽媽讓我戴副墨鏡。
宋柔柔卻笑着握住我的手。
“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習慣被人喜歡。”
一句話說得媽媽紅了眼。
她走過來,親手替我整理衣領。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媽媽,眼淚瞬間砸在她的手背上。
媽媽的動作頓了一下。
宋柔柔也在此時鬆開了我的手。
她捂住手腕,疼得輕輕吸氣。
白皙的皮膚上,赫然多了幾道紅痕。
“姐姐,你抓疼我了。”
我看向自己的手。
剛纔我明明沒有用力。
宋承澤卻一把將我推開。
“我們都順着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柔柔幫你說話,你卻故意掐她?”
我摔在旁邊的玫瑰花架上。
尖刺扎進掌心,血珠迅速冒了出來。
眼淚也跟着落下。
宋承澤看到後,冷笑一聲。
“掐完人就哭。”
“你這一套倒是熟練。”
工作人員很快拿來了監控。
畫面裏,宋柔柔一直握着我的手。
在鬆開之前,她悄悄用指甲掐了自己幾下。
真相清清楚楚。
宋柔柔的臉頓時白了。
她咬住嘴脣,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我只是害怕。”
“姐姐回來以後,所有人都在勸我把爸爸媽媽還給她。”
“我怕你們真的不要我了。”
爸爸嘆了口氣,將她抱進懷裏。
媽媽也輕聲安慰她。
“傻孩子,我們養了你十七年,怎麼可能不要你?”
宋承澤更是轉頭看向我。
“柔柔只是不安,纔會做錯事。”
“你已經害她害怕成這樣,就別再追究了。”
我看着他們圍在一起,忽然覺得掌心沒有那麼疼了。
原來同樣是哭。
她的眼淚能讓全家原諒她。
我的眼淚只會證明我心虛。
晚上,媽媽拿着藥膏來替我處理傷口。
她柔聲告訴我,宋柔柔已經知道錯了。
我點點頭,沒有再提。
媽媽鬆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
“知夏真懂事。”
“生日宴結束後,媽媽帶你去看眼睛。”
“以後一定幫你把淚失禁治好。”
我又想哭了。
可我害怕媽媽失望,便摸出那瓶止淚藥,往兩隻眼睛裏各滴了幾滴。
刺痛瞬間蔓延開來。
我疼得渾身發抖。
眼眶卻第一次乾乾淨淨。
媽媽沒有發現異常。
她高興地抱住我。
“這樣多漂亮。”
“只要你不哭,大家都會喜歡你的。”
當天深夜,我的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家庭醫生看見後,立刻沒收了藥瓶。
“再用下去,角膜會出問題。”
“嚴重的話,可能永遠看不見。”
我正要答應。
門外卻傳來宋承澤的聲音。
“宴會之前,把藥還給她。”
“宋家不能丟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