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哥哥公司賬上少了一百萬,他們都說是我偷的。

爸媽氣得發狂,將查出骨癌晚期的我扔進了外面的大雪裏。

“貧民窟裏出來的人,手腳就是洗不乾淨!“

哥哥指着我的鼻子怒罵:

“你怎麼不死在外面?非要回來打擾我們!“

“我們也是昏頭了才把你接回來,從今往後家裏只有雪瑤一個大小姐!”

大雪紛飛,零下十幾度的嚴寒加速了骨癌的爆發。

那種千萬只螞蟻啃噬骨髓的劇痛,讓我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在雪地裏痙攣。

我爬到家門口,用帶血的頭不斷撞擊着鐵門:

“哥......藥......把藥給我......我沒有偷錢......”

二樓的陽臺上。

假千金秦雪瑤把我的止痛藥一顆顆捏碎,灑進雪地裏。

她嬌笑着轉頭對哥哥說:

“哥哥你看,姐姐演得好像啊。”

哥哥冷笑一聲關上了窗戶。

我趴在雪地裏,用凍僵的手指拼命去扒那些混着泥水的藥粉。

塞進嘴裏,卻根本無濟於事。

癌細胞終於徹底吞噬了我的生命線。

哥哥,我真的沒有錢還給你。

我只有一條命,你拿走吧。

......

“只要你把那一百萬交出來,我可以考慮念在血緣的份上不報警。”

哥哥宋玉舟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一沓厚厚的財務流水報表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眼角。

溫熱的血珠順着臉頰滾落,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蜷縮在客廳中央,雙腿骨髓深處正湧起一陣陣細密的鑽痛。

這是骨癌晚期發作的前兆。

我白着臉抬起頭,試圖看清沙發上坐着的父母。

“我沒有拿公司的錢。”

“我的卡里只有孤兒院打來的幾百塊生活費。”

媽媽林婉聞言,精緻的五官瞬間扭曲在一起。

她猛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尖銳的聲響。

“你還敢撒謊頂嘴?”

“雪瑤親眼看見你進了玉舟的辦公室,除了你這個在貧民窟染了一身臭毛病的人,家裏誰會眼皮子這麼淺去偷錢?”

坐在她身旁的秦雪瑤適時地瑟縮了一下。

她紅着眼眶拉住媽媽的衣角。

“媽媽別生氣,姐姐可能只是窮怕了。”

“一百萬而已,我用我的零花錢替姐姐補上好不好?千萬別讓姐姐去坐牢。”

宋玉舟冷笑一聲,目光裏的厭惡幾乎要化作實質。

“你聽聽雪瑤在說甚麼,再看看你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

“我們宋家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天生壞種。”

我咬緊牙關,嚥下喉間湧上來的血腥味。

剛被接回宋家那年,我也曾試圖解釋過每一次的誤會。

那天下着大雨,秦雪瑤故意把她昂貴的小提琴摔碎在泥水裏。

然後哭着對爸媽說是我嫉妒她。

我拼命解釋我連小提琴是甚麼都不知道。

換來的卻是爸爸宋建明狠狠的一記耳光。

他說窮山惡水出刁民,骨子裏的低劣是洗不掉的。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在這個家裏,真相毫無意義。

骨頭裏的痛楚開始成倍放大。

我疼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摳住地面。

“隨你們怎麼想。”

“讓我回房間,我要吃藥。”

媽媽見我不僅不認錯,還敢無視他們,怒火徹底被點燃。

她幾步走上前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往外拖。

“喫甚麼藥?你裝這副死樣子給誰看!”

“既然你骨頭這麼硬,今天就去北邊的雜物房裏好好反省!”

“甚麼時候把錢吐出來,甚麼時候再給你飯喫。”

十二月的寒冬,外面正下着暴雪。

北邊的雜物房連窗戶都是漏風的,根本沒有暖氣。

我被重重地推倒在雜物房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鐵門在我身後發出沉悶的落鎖聲。

刺骨的寒風夾雜着雪花從破窗戶裏灌進來。

我抱着膝蓋縮在角落,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冰渣。

劇痛讓我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鎖芯被人用備用鑰匙悄悄擰開。

家裏的保姆王媽提着一個保溫桶,懷裏還揣着我的止痛藥,眼眶通紅地溜了進來。

“大小姐,快喝口熱水把藥吃了。”

“先生太太在氣頭上,你服個軟認個錯,別拿身體硬抗啊。”

她是從小看着秦雪瑤長大的老人,卻也是這個家裏唯一對我釋放過善意的人。

我顫抖着伸出凍僵的手,剛想接住那瓶救命的藥。

雜物房的燈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按亮。

媽媽雙手抱胸站在門口,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王媽,你拿着我的工資,倒是做起別人的主了。”

王媽嚇得手一抖,保溫桶掉在地上,熱水灑了一地。

“太太,外面零下十幾度,大小姐穿得這麼單薄會凍壞的。”

“她一直喊腿疼,我就是給她送點止痛藥。”

媽媽冷哼一聲,走進來一腳踢開地上的藥瓶。

白色的藥片滾落進髒水裏,迅速溶解。

我的視線死死跟着那些藥片,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碎。

那是能讓我活下去的最後一點希望。

媽媽轉頭看向王媽,語氣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吃裏扒外的東西,宋家留不得你,現在就收拾東西滾蛋。”

王媽還想求情,卻被隨後趕來的保安強行拖走。

雜物房裏再次只剩下我和媽媽。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蒼白如紙的臉。

“宋音,你手段倒是高明,連家裏的傭人都被你收買了。”

“今天哪怕是凍死在這裏,也是你咎由自取。”

鐵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我盯着地上的泥水,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媽媽,我真的快要死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