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初秋的夜風透着一股子陰冷。
我走在街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聿發來的微信。
“你別得理不饒人，明天下午三點去試訂婚宴的禮服，別遲到。”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
沒有一句抱歉。
只有冷冰冰的通知。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愛了三年的男人。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到了那家高端婚紗店。
這件星空主題的高定禮服，是我半年前就定下的。
推開VIP室的門，我卻僵在了原地。
程念正站在試衣鏡前。
她身上穿着那件本該屬於我的星空禮服。
裙襬上鑲嵌的幾千顆碎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沈聿坐在沙發上，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她身上，帶着驚豔。
“聿哥，好看嗎？”
程念提着裙襬，轉了個圈。
“好看。”
沈聿嘴角帶着笑，聲音很輕。
我握着包的手指死死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脫下來。”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室內的空氣瞬間安靜。
程念像是受了驚的兔子，猛地往沈聿身後躲。
“柚子姐......我只是覺得好看，忍不住試了一下。”
店裏的兩個銷售員面面相覷，氣氛有些尷尬。
沈聿站起身，擋在程念面前，眉頭緊鎖。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試試又不會壞。”
我看着沈聿的眼睛，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透不過氣。
“這是我的訂婚禮服。”
“是按我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她憑甚麼試？”
程念低着頭，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柚子姐，對不起。”
“我馬上脫下來。”
她一邊說，一邊去拉背後的拉鍊。
也許是動作太急，只聽“嘶啦”一聲輕響。
裙襬側邊的一塊薄紗，被她高跟鞋的碎鑽掛住了，直接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空氣徹底凝固。
我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爲了這件衣服，我改了無數版設計圖，等了整整半年。
現在，它就像一塊破布一樣掛在程念身上。
“哎呀！”
程念驚呼一聲，捂住嘴。
“我不是故意的......聿哥，怎麼辦？”
沈聿臉色微變，上前查看了一下裂口。
他轉頭看向銷售員：“能補嗎？”
銷售員爲難地搖搖頭。
“沈先生，這塊紗是進口的特殊材質，補上去肯定會有痕跡。”
“而且下週就要用了，時間上來不及重做。”
我盯着那道裂口，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我嘴笨。
越是憤怒到了極點，越是一句話都擠不出來。
沈聿嘆了口氣，走到我面前。
“林柚，事已至此，哭解決不了問題。”
“這件衣服壞了，我賠給你就是了。”
他轉頭看向銷售員。
“把你們店裏現成的、不需要改尺寸的禮服拿幾件過來。”
“給她重新挑一件。”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讓我穿現成的成衣去訂婚？”
沈聿的語氣理直氣壯。
“不然呢？非要開天窗才高興？”
“這件破了的星空裙，念念下週參加舞團聚會正好缺件衣服，我找個裁縫隨便縫縫，給她當常服穿。”
“這樣也不算浪費。”
把我的訂婚禮服，隨便縫縫給他的青梅當常服。
這種荒謬到極點的話，他居然說得這麼自然。
程念立刻破涕爲笑。
“謝謝聿哥！就算破了我也喜歡。”
旁邊的銷售員低着頭，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不過不是對程念，而是對我。
在這個圈子裏，誰受寵誰就有話語權。
我這個正牌未婚妻，活像個上趕着倒貼的笑話。
“我不挑。”
我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嘶啞。
“要麼修好這件，要麼訂婚宴取消。”
沈聿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林柚，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媽本來就嫌你脾氣倔，你現在鬧取消，丟的是兩家人的臉！”
“念念已經道歉了，你還想逼死她不成？”
我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心底的那絲幻想，終於開始一點點剝落。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好，我不逼她。”
我轉過身，一字一句地說。
“禮服我不要了，隨便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家婚紗店的。
身後傳來沈聿煩躁的冷哼。
“不用管她，脾氣越來越大，晾她幾天就好了。”
程念輕聲細語地安撫着他。
我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手機屏幕亮起。
是公司法務發來的消息。
“林總監，您之前讓擬定的關於收回沈氏設計核心專利授權的協議，已經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進入終止程序。”
我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徹底乾涸。
回覆了一個字：“等。”
我要在下週的家宴上，讓他徹底看清。
沒有我，他沈聿算個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