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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那天,陸延川的表姐突然衝進化妝間。
上氣不接下氣“趙錦念!不好了!延川的車在盤山路遇上泥石流了!現在人車都沒影了!”
我手裏的口紅頓了一下。
我放下口紅,站起身,走出化妝間。
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宴會大廳。
一羣親戚正聚在一起,有人已經掏出手機準備叫車去現場。
我沒看他們,徑直走到酒店經理面前。
經理一臉焦急。
“蘇小姐,您來得正好,這婚宴,要不要先取消......”
我打斷他“安排服務員,上菜。”
經理愣住了“啊?”
“我說,上菜。”
酒店經理呆愣的看着我。
嘴巴張了半天,最終擠出一句。
“可是,蘇小姐,新郎那邊......”
“新郎那邊的事,他自己會處理。”我說。
“這酒席的錢他已經付過了,不退。既然付了錢,爲甚麼不上菜?”
話音剛落,一隻手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整個人拽得轉了個身。
是陸延川的母親,王秀蘭。
她穿着一件暗紅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脖子上掛着一串陸延川去年母親節送給她的珍珠項鍊。
但現在,她的眼眶通紅,臉上的妝都哭花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尖利得能穿透整個大廳。
“趙錦念!你還是人嗎?!延川現在生死未卜,你竟然還想着喫?!你有沒有良心?!”
我甩開她的手,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
“阿姨,這席是他訂的,錢是他付的,我不喫,這錢不就白花了?”
“再說,已經定好的席,就當白事喫席唄。”
“你——”王秀蘭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
周圍的親戚開始七嘴八舌:
“這姑娘怎麼回事啊?平時看着挺懂事的......”
“延川真是瞎了眼了!”
“我看她就是衝着錢來的,現在人出事了,真面目露出來了。”
“可不是嘛,這還沒過門呢,就這麼冷血。”
我聽着這些話,沒甚麼表情。
這時,一道身影擋在了我面前。
是我的閨蜜,林小鹿。
她張開雙臂護着我,像老母雞護小雞一樣,對着那羣親戚喊。
“夠了!你們少說兩句!趙錦念現在心裏肯定也不好受,你們別逼她了!”
然後她轉過頭,壓低聲音問我。
“念念,你到底怎麼了?你跟延川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你這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你們,你們怎麼了?”
我沒回答她的問題。
林小鹿急了,抓着我的胳膊晃了晃。
“你倒是說句話啊!你這樣我真的很害怕!”
“你們之間怎麼了?”
我還是沒說話。
我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林小鹿跺了跺腳,正要再說點甚麼。
突然。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去。
門口站着一個人。
渾身是泥,白色的襯衫被刮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裏面的皮膚,上面有幾道血痕。
褲腿撕破了,皮鞋上全是泥漿。
頭髮上還沾着幾片樹葉,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但他還活着。
是陸延川。
他扶着門框,喘着粗氣,衝所有人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對不起,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