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兒子忌日那天，我第一次找去老公搬磚的工地。
我沒找到地方，進了旁邊一家公司打聽。
卻看見我那個欠了一身債的老公陸沉舟，穿着高定西裝，抱着一個六歲多的男孩走出電梯。
他身邊站着珠光寶氣的葉晚晴。
男孩摟着他的脖子，甜甜地喊：“爸爸，媽媽說晚上獎勵我一輛小賽車。”
我整個人呆站在原地。
因爲那個孩子耳後，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和我七年前剛出生就被告知沒保住的兒子，一模一樣。
我衝上去抓住陸沉舟的手，聲音抖得不像話。
“陸沉舟，他是誰？”
陸沉舟臉色驟變。
葉晚晴嘆氣。
“葉梔，其實你也挺可憐的。”
“我乾脆告訴你吧，這個孩子是你七年前生下來的，我不能生，沉舟特意把你的孩子抱來給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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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被人當頭按進冰水裏。
“陸沉舟，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陸沉舟臉白了一瞬，很快沉下去。
“林梔，你先冷靜。”
我撲過去抓住他的衣領。
“我冷靜不了！你告訴我，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孩子被我嚇到，往葉晚晴懷裏縮。
“媽媽，這個阿姨好凶。”
阿姨。
這兩個字像針，狠狠扎進我心口。
葉晚晴輕輕拍着孩子的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
“不怕。阿姨只是太窮了，看見寶寶過得好，心裏不舒服。”
我猛地看向她。
“你閉嘴！”
陸沉舟皺眉擋在我面前。
“這裏是公司，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我看着他。
他還是我熟悉的那張臉。
可又完全陌生。
這七年，他在我面前永遠穿着舊外套，眉眼疲憊，說公司撐不下去了，說債主逼得緊。
我心疼他，賣掉爸媽留給我的唯一房子。
白天在設計院畫圖，晚上去便利店兼職，凌晨還接私單。
我最窮的時候，一天只吃兩個饅頭，把省下來的錢轉給他。
而現在，他身上的西裝抵我三年工資。
葉晚晴脖子上的項鍊，抵我那套賣掉的房子首付。
我的孩子被她抱在懷裏，白白嫩嫩，乾乾淨淨，叫她媽媽。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淚砸下來。
“陸沉舟，你騙我。”
陸沉舟眼神躲了一下。
葉晚晴卻輕輕嗤笑。
“騙你又怎麼樣？”
“林梔，做人要識趣。”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你拿甚麼跟我爭？”
“念安是陸氏小少爺，是我和沉舟的兒子。”
“你一個住老破小、天天爲幾塊錢菜價跟人吵的女人，配做他的媽媽嗎？”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念安。
我給他在小墓碑上刻的名字，也是念安。
陸念安。
陸沉舟當年抱着我說：“梔梔，我們希望他一生平安，就叫念安吧。”
原來這個名字不是我和他的紀念。
是他偷走孩子後，拿去討好葉晚晴的禮物。
我抬手，狠狠給了陸沉舟一巴掌。
清脆一聲，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
葉晚晴尖叫：“林梔，你瘋了？”
我紅着眼看着他們。
“偷走別人的孩子，騙一個母親給空墳燒了七年紙，你們纔是瘋子！”
陸沉舟臉色陰沉到極點。
他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頭。
“鬧夠了嗎？”
“林梔，別逼我在孩子面前讓你難堪！”
我疼得臉色發白，卻沒有躲。
孩子哭起來。
葉晚晴立刻捂住他的耳朵。
“沉舟，你還要讓她繼續在這裏發瘋嗎？”
陸沉舟的耐心也耗盡了。
他看着我，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林梔，孩子已經被晚晴養了七年，他只認晚晴這個媽媽。”
“至於你。”
陸沉舟從助理手裏拿過支票簿，寫了一串數字，撕下來遞給我。
“一百萬，離開這座城市，別再出現在孩子面前。”
“就當我補償你這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