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一世，兒子以全省第一的成績考入頂尖醫科大。
居委會敲鑼打鼓來送喜報那天，婆婆卻在人羣裏瞎嚷嚷，說兒子的高考加分是造假的。
她對着鏡頭信誓旦旦，說是我這個當媽的陪睡了招生辦主任，才換來的保送名額。
這段視頻被人發到網上，引起了無數網友注意。
兒子受不了羞辱和千夫所指，在出租屋裏絕望地割腕自盡。
得知死訊，婆婆磕着瓜子翻了個白眼：“我不就隨口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嘛，這孩子真是開不起玩笑！”
老公也反手扇了我一巴掌，罵我教出個玻璃心，死了也是個晦氣東西。
我怒火攻心跟他們拼命，卻被老公一腳踹倒，意外被剪刀刺穿喉嚨。
再睜眼，我回到了兒子拿到錄取通知書，外面正鑼鼓喧天的這天。
婆婆正拉着記者的手，準備張嘴抖機靈。
我直接端起桌上一盆滾燙的火鍋湯，猛地朝婆婆頭上潑了過去。
1.
S豬般的慘叫瞬間刺破了滿屋子的喜氣。
婆婆捂着臉在地上瘋狂打滾。
紅油鍋底掛在她花白的頭髮上往下滴。
幾塊肥牛卷還貼在她的額頭上。
圍在門口的居委會大媽和記者們全都嚇傻了。
攝像機直勾勾地對着地上的婆婆拍。
陳強一把推開人羣衝進來。
他看着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婆婆，眼珠子都紅了。
他抬手就朝我臉上狠狠扇過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毒婦，你發甚麼瘋！”
“我媽好心好意給你兒子慶祝，你居然想燙死她！”
我躲過他的巴掌，冷冷地看着他。
“慶祝？你問問她剛纔想對記者說甚麼？”
地上的婆婆一聽這話，立刻不打滾了。
她頂着滿頭紅油，一把抱住記者的腿。
“記者同志，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
“這個女人做賊心虛，她想S人滅口！”
記者趕緊把鏡頭對準她。
“大媽，您這話是甚麼意思？作爲高考狀元的母親，她心虛甚麼？”
婆婆抹了一把臉上的辣椒水，嚎啕大哭。
“她兒子陳飛那個全省第一，根本不是考出來的！”
“是她不要臉，去陪睡了那個招生辦主任換來的保送名額！”
“我剛纔就是想揭穿她的真面目，她就拿開水燙我啊！”
全場一片譁然。
居委會張大媽瞪大了眼睛退後兩步。
記者興奮地把話筒遞到婆婆嘴邊。
“大媽，您說的是真的嗎？這種事可不能亂說。”
婆婆拍着大腿大喊。
“我親眼看見的！她大半夜上了人家的車！”
“那主任開着大奔，把她拉到酒店去了！”
“我孫子平時學習那麼差，怎麼可能突然考第一？”
陳強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扭。
“你這不要臉的婊子，我媽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敢讓我戴綠帽子，我今天打死你！”
他一腳踹向我的肚子。
我喫痛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兒子陳飛剛好從房間走出來，手裏拿着錄取通知書。
他看到這一幕，衝過來擋在我面前。
“爸，你幹甚麼打我媽！”
“奶奶你胡說八道甚麼，我的成績是我自己拼命學出來的！”
婆婆坐在地上冷笑。
“你個小王八蛋懂甚麼，你媽幹那種下賤事，連我都嫌惡心！”
“你這成績就是她賣身上位換來的，你還當成寶！”
記者眼冒綠光，把鏡頭直接對準了陳飛的臉。
“陳飛同學，請問你對你奶奶的指控有甚麼回應？”
“你的成績真的有水分嗎？”
兒子臉色煞白，氣得渾身發抖。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親奶奶會在這麼重要的時刻污衊他。
我一把拉住快要哭出來的兒子，擋住鏡頭。
“別拍了！你們再拍我報警了！我兒子的成績是自己努力考出來的，跟任何人都沒關係！”
陳強上來揪住我的頭髮往外拖。
“報警？你還有臉報警？趕緊跟我媽去醫院，醫藥費你全出！”
他轉頭對着鏡頭擠出笑臉。
“記者同志，讓你們見笑了，我家門不幸出了這種賤貨。”
“你們一定要曝光她，還社會一個公道！”
2.
醫院急診室裏充斥着消毒水味。
婆婆的臉燙起了一片水泡，包得像個木乃伊。
她躺在病牀上，手機支架架在牀頭，正在開直播。
陳強站在旁邊幫她打光。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突破了五萬。
婆婆對着鏡頭聲淚俱下。
“家人們啊，你們看看我這張臉。”
“就被那個毒婦潑的，毀容了啊。”
“我就是不想看我兒子被矇在鼓裏，說了幾句實話。”
“那個招生辦主任叫王大林，他老婆還不知道這事呢。”
彈幕瞬間炸了，滿屏都在罵我。
“這女的太狠了吧，連婆婆都下死手。”
“用身體換成績，嚴查那個王大林！”
“她兒子也不是甚麼好鳥，這種成績必須取消！”
我站在病房門口，陳強轉身看到我，一把把我扯進去。
“你還有臉來？趕緊拿十萬塊錢出來給我媽當營養費！”
我甩開他的手。
“你做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她自己造謠生事，活該。”
婆婆在病牀上嗷嗷直叫。
“大家看看啊，這毒婦多囂張！”
“她就是覺得傍上了大官，不把我們老陳家放在眼裏了！”
陳強指着直播屏幕。
“你看看網友怎麼罵你的，你還不認錯？”
“趕緊在直播間給我媽跪下磕頭道歉，承認你出軌！你兒子是的成績是假的！”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惡毒詛咒，毫不退讓。
“我沒做過的事，爲甚麼要承認？”
“你們編造謊言，就不怕負法律責任嗎？”
婆婆冷笑一聲。
“法律？我親眼看着你上了王大林的車，這還有假？”
“前幾天晚上九點，在小區門口，你敢說沒有？”
我盯着她的眼睛。
“那天我是去學校開家長會，坐的是班主任的車，班主任是個女的。”
婆婆翻了個白眼。
“你騙誰呢，黑燈瞎火的我能看錯？”
“反正你就是去賣了，陳飛的成績就是假的！”
直播間裏有人開始帶節奏。
“這女的還在狡辯，去她家砸門去！”
“把她兒子的學校扒出來，讓學校開除他！”
“還高考考生一個青天。”
我握緊拳頭，前世的那種窒息感再次襲來。
陳強湊過來壓低聲音。
“不想你兒子身敗名裂，就乖乖拿錢，再把這套房子過戶給我。”
“不然我讓你們母子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原來這纔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逼我淨身出戶，獨吞房產。
我咬着牙開口：
“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你休想拿走一分。”
陳強立刻對着鏡頭大喊。
“家人們，她死不悔改，還想霸佔我的家產！”
“大家幫我轉發，曝光這個賤女人！”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兒子陳飛氣喘吁吁地衝進來。
“爸！學校剛纔打電話，說有人舉報我成績作假，要暫停發放獎學金進行調查！”
他眼睛紅腫，死死盯着牀上的婆婆，含着絕望。
“奶奶，你爲甚麼要這麼害我！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孫子！”
婆婆心虛地移開視線，嘴裏還在嘟囔。
“你兇甚麼兇，我是在幫你清理門戶。”
“再說了，你又不是不能再考。”
陳強走過去，一腳踹在陳飛腿上。
“怎麼跟你奶奶說話的！你媽教出來的雜種！”
“你那個假成績，不要也罷！”
3.
陳飛被踹得跪在地上。
他爬起來想去搶婆婆的手機關掉直播。
陳強一把揪住陳飛的衣領，拳頭如雨點般砸下。
“小兔崽子，你還想造反！”
我衝上去用力推開陳強，將陳飛護在身後。
“陳強你瘋了！他是你兒子！”
陳強冷笑連連，理了理弄皺的衣服。
“誰知道他是不是我的種？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說不定早就給我戴了綠帽子。”
“明天我就帶他去做親子鑑定！”
婆婆在病牀上扯着嗓子喊。
“對！去做鑑定！這小野種指不定是哪個野男人的。”
圍觀的病人和護士指指點點。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污穢不堪。
陳飛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沒有作弊！我沒有！”
他突然推開我，轉身往外跑。
我心裏猛地一沉，前世兒子跳樓前就是這種絕望的神情。
“兒子！”我急忙追出去。
剛跑到醫院大廳，一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攔住了去路。
他們手裏舉着手機，對着我和陳飛狂拍。
帶頭的是個染着黃毛的精神小夥。
“大家看，這就是那個陪睡換成績的極品賤媽！”
“這個就是她那個作弊的兒子！”
幾個大媽也衝上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不要臉的東西，教壞小孩子。”
“這種人就該浸豬籠，滾出我們市！”
他們推搡着陳飛，有人甚至朝他吐口水。
兒子被推得踉蹌，卻死死把那張錄取通知書護在胸口。
他沒有哭，只是死咬着牙，紅着眼睛死死瞪着那些大媽，像頭被逼到絕境的狼。
我護着兒子往外擠，背上捱了好幾下悶棍。
好不容易攔下一輛出租車，強行把兒子塞進去。
回到家，防盜門上被潑滿了紅油漆。
上面寫着“蕩婦”、“去死”的血紅大字。
窗戶玻璃被砸碎了一地，冷風呼呼往裏灌。
陳飛看着滿目瘡痍的家，抱頭蹲在地上痛哭。
“媽，我不想活了，我沒臉見人了。”
我蹲下來緊緊抱住他。
“兒子，你聽媽說，你沒做錯任何事。”
“錯的是他們，媽一定把清白還給你。”
晚上，我把陳飛送到我閨蜜家暫住。
剛安頓好，我的手機就瘋狂震動。
是陳強發來的信息。
“明天上午十點，帶着房產證到醫院來過戶。”
“不然我就把當年你媽住院借錢的欠條髮網上，讓網友看看你是個甚麼老賴。”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神冷到極點。
當年我媽生病，陳強一分錢不肯出，我只能去借高利貸。
他現在居然想用這個來威脅我。
我沒有回信息，而是打開了電腦。
我要收集他們編造謠言的全部證據。
婆婆的直播回放、陳強的聊天記錄、甚至他們找人潑漆的監控視頻。
我登錄了小區的業主監控系統。
調出了那天晚上班主任送我回來的完整錄像。
我還聯繫了班主任，請求她出面作證。
班主任非常氣憤，表示一定會幫我。
萬事俱備，我坐在電腦前冷笑。
明天，該付出代價的是你們。
4.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準時出現在醫院病房。
陳強一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
他伸出手。
“房產證帶來了嗎？”
我兩手空空，站在病牀前。
“沒帶，房子我不會給你的。”
婆婆立刻在牀上尖叫起來。
“你這個死心眼的娘們！你真想身敗名裂是不是！”
病房裏還站着一個人，正是昨天那個帶頭圍堵我們的黃毛。
他舉着手機，正在開啓直播。
“家人們，極品蕩婦又來醫院氣婆婆了，大家快來看啊！”
陳強見狀，長嘆了一口氣，從包裏掏出一份離婚協議書放在桌上。
他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臉。
“老婆，事情鬧到這一步，我也不想的。”
“只要你把房子過戶給我媽當補償，這件醜事我就爛在肚子裏，咱們好聚好散，畢竟還要爲陳飛的未來考慮。”
我掃了一眼協議書。
“憑甚麼是我淨身出戶？”
陳強臉上的僞善瞬間消失，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就憑這個！”
他把紙展開懟到鏡頭前。
“大家看清楚了，這是她和那個招生辦主任王大林去開房的記錄！”
“上面清清楚楚寫着她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直播間瞬間沸騰。
“臥槽，實錘了！”
“連開房記錄都有，這女的還有甚麼話說？”
“告她！讓她坐牢！”
黃毛興奮地大叫。
“鐵證如山啊！你還有甚麼好狡辯的？”
婆婆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早就跟你說彆嘴硬，非要弄得這麼難看。”
“趕緊簽字滾蛋，別髒了我們陳家的地盤！”
我看着那張所謂的開房記錄。
打印粗糙，排版錯亂。
“你從哪弄來這種假東西？”我平靜地問。
陳強拔高了音量。
“假？這是我託朋友從酒店後臺查出來的！”
“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逼近我，揚起手作勢要打。
“籤不籤！不籤我今天打死你！”
我毫無懼色地迎着他的目光。
“我不籤，有本事你打。”
婆婆突然坐起來，指着黃毛的鏡頭大喊。
“大家不知道吧！她不僅出軌，她還偷我的養老錢去包養小白臉！”
“我存了十年的五萬塊錢，全被她拿去送人了！”
黃毛立刻把鏡頭對準婆婆。
“大媽，還有這種事？這女的也太毒了吧！”
網友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各種污言穢語霸佔了整個屏幕。
陳強把筆塞進我手裏，用力按着我的頭。
“今天你不籤也得籤！”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反手一巴掌抽在陳強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病房安靜了。
陳強捂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我看着他，冷笑一聲。
“打的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畜生。”
我掏出手機，點開一張轉賬截圖，舉到黃毛的鏡頭前。
“大家睜開眼睛都看清楚了，這到底是誰在僞造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