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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一場死亡病例覆盤會上,沈硯抄起病歷夾,當衆砸破了學生周子昂的額頭。
因爲就在開會十分鐘前,他發現周子昂篡改了手術記錄。
一名十二歲的先心病患兒死在手術檯上,真正的主刀醫生是周子昂,事故報告裏的全責人卻成了沈硯。
可沒人肯聽沈硯的解釋。
周子昂紅着眼一口咬定,是他發現沈硯操作失誤後,被逼着修改病歷。
而負責調查此事的,正是沈硯的妻子、海城中心醫院副院長顧明舒。
他們結婚七年,可她早已揹着丈夫和周子昂有了關係。
面對情人的指認,她甚至沒有給丈夫一次解釋的機會,就在處罰決定上籤了字。
沈硯的醫師資格被終身吊銷。
故意傷人和醫療事故兩項罪名,也讓他在監獄裏度過了整整三年。
刑滿那天,海城中心醫院正在舉行新院區剪彩儀式。
周子昂穿着白大褂站在顧明舒身邊,以最年輕心外科主任的身份接受採訪。
記者問起沈硯時,他露出惋惜的神情。
“沈老師曾經是我的榜樣。”
“可惜他的醫術救得了人,醫德卻配不上那身白大褂。”
朋友擔心沈硯咽不下這口氣,特意守在監獄門外,生怕他衝回醫院討公道。
沈硯卻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直播,便關掉手機,登上了前往蘇黎世的航班。
沒人知道他要去哪裏,更沒人知道他要做甚麼。
七年後。
沈硯受邀回國,參加海城國際心血管醫學峯會。
同行的愛人臨時被組委會叫走,他便獨自來到主會場等她。
會議尚未開始,廳內已經坐滿了來自各地的專家和媒體。
沈硯剛把資料放到桌上,身後便傳來一道遲疑的聲音。
“沈硯?”
他回過頭。
周子昂被一羣年輕醫生簇擁着,胸前彆着心外科主任的銘牌。
短暫的錯愕過後,周子昂的目光落在他那張沒有姓名的臨時證件上,眼底隨即浮出輕蔑。
“真是你啊。”
“消失這麼多年,我還以爲你知道丟人,沒膽子再回海城了。”
他的嗓門不小。
附近幾排的人紛紛轉頭,打量沈硯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
周子昂走近兩步,將他從頭到腳審視一遍。
“看來牢裏沒教會你做人,倒是把你的體面扒乾淨了。”
“你不會聽說今天來了不少醫院負責人,特意混進來求份護工的工作吧?”
有人認出了沈硯的臉,小聲議論起來。
“他是不是當年那個出過醫療事故的沈醫生?”
“就是他,聽說害死了孩子,還把揭發他的學生打成重傷。”
“這種人怎麼進會場的?”
那些聲音落進耳中,沈硯神色未變,只拉開椅子坐下。
周子昂見他始終低頭,像是壓根沒把自己放在眼裏,笑意一點點冷下來。
“三年牢都坐過了,還擺甚麼老師的架子?”
“今天來了這麼多同行,你不怕他們認出你,我都替你嫌丟人。”
周圍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周子昂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了。
他目光掃過桌面,恰好落在資料旁的鋼筆上,隨手拿了起來。
“坐牢的時候沒東西可偷,只能靠這種破筆裝體面?”
沈硯終於抬眼,伸手去奪。
“還給我。”
周子昂偏開手。
沈硯猛地伸手去搶,周子昂下意識一躲,陳舊的筆身在兩人手中驟然裂開,墨水猛地濺出。
周子昂皺眉甩掉手上的墨跡,隨手將斷筆扔進垃圾桶。
沈硯的目光沉了下去。
這支鋼筆來自一名已經去世的患者。
七年前,沈硯爲他做了一場長達十六個小時的心臟手術。
那場手術沒有成功。
老人臨終前,卻把陪伴了他半生的鋼筆送給沈硯,告訴他,醫生不是神,不必爲每一場死亡懲罰自己。
那是沈硯第一次沒能救回病人。
也是他決定留在心外科的原因。
周子昂見他盯着垃圾桶,臉上的譏笑更深,順手抽走他桌上的資料。
視線落在封面上,他嗤笑一聲。
“《人工智能輔助心臟重建技術》?”
“一個害死過病人的罪犯,也敢碰這種東西?”
他隨手翻了兩頁。
“我倒想看看,一個連行醫資格都沒有的人,能寫出甚麼——”
話到一半,他的手指忽然頓住。
目光釘在某一頁上,瞳孔微微收緊。
那份資料的部分研究數據,與本屆峯會尚未公開的壓軸課題高度重合。
那項課題的保密級別極高,外界連完整的研究方向都摸不到。
周子昂猛地抬頭,眼神變得鋒利。
“這東西你從哪偷來的?”
沈硯伸手去拿。
“還給我。”
周子昂退後一步,把資料舉高,轉向四周大聲說道。
“各位看看——一個坐過牢的人,手裏拿着峯會壓軸課題的內部資料!”
“連實驗室的門都進不去的人,怎麼可能寫出這種東西?”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沈硯看着他,語氣沒有起伏。
“是不是偷來的,你還沒有資格判斷。”
周子昂的臉瞬間漲紅。
他索性提高音量,把沈硯的舊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醫療事故、終身吊銷、三年刑期。
負責峯會資料審覈的韓主任聞訊趕來。
他翻開資料,越看臉色越沉。
裏面不僅有完整的研究理論,還有峯會沒有對外公佈的測試數據。
韓主任合上資料,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封存他的電腦和全部資料,查清來源前,不許他離開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