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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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女兒國唯一的傻子公主。

十歲了,還不會開口說話。

但女兒國的女子個個驚才絕豔。

大姐十五歲掛帥平南疆,二姐十八歲一篇策論震動朝野。

太醫院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最後院首跪在母后面前:

"娘娘,九公主天生癡愚,無藥可治。"

我其實不是不會說。

只是不想說。

直到蠻夷攻破城門,十萬鐵騎兵臨城下。

蠻夷派來使臣,指名要我這個傻子公主去和親:

"我們大王說,傻子公主配他那條瘸腿獵犬,絕配!"

大姐當場拔劍,單膝跪在母后面前:

"母后,我一個人去跟他們拼了!"

二姐跪在使臣腳邊,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我替九妹去和親,求你們放過她!"

使臣一腳踢開二姐:

"我們大王要的是那個小傻子,不是你。"

"今日之內不交人,十萬鐵騎踏平你們女兒國,雞犬不留。"

母后坐在鳳座上,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朝文武,無人敢應聲。

我從角落裏走出來,走到蠻夷使臣面前。

他低頭看我,滿眼輕蔑:

"喲,傻子小啞巴自己走出來了?省得我們綁。"

我抬起頭,用一口純正的蠻夷王室語,說出了此生第一句話。

......

"聽說你們女兒國的九公主,十歲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蠻夷使臣莫烏達站在金鑾殿正中央,冷笑一聲:

"那太好了,我們大王就缺一條足夠蠢的狗。"

他身後兩名甲士扛着一面染血的戰旗。

旗上用女兒國的文字寫着一個字:跪。

滿殿文武,鴉雀無聲。

母后坐在鳳座上,十指死死扣進扶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們大王的意思很簡單。"

莫烏達從袖中取出一張羊皮卷,當殿念道。

"送九公主和親,配大王的獵犬爲伴。"

"日落之前交人,否則十萬鐵騎踏平女兒國,雞犬不留!"

他剛唸完,殿門被一腳踹開。

"使臣大人好大的口氣!"

大姐鳳昭寧全甲而來,鐵靴踏在金磚上,鏗鏘作響。

她腰懸長刀,滿身S氣,一步一步走到莫烏達面前,停住。

"看來三年前南疆一戰,還沒讓你們蠻夷長記性?"

她冷冷開口。

"當年你們蠻夷三萬鐵騎南下,我鳳昭寧八千人馬迎敵,打了你們三個月,S得你們主帥割耳求和。"

"那一戰,你們死了多少人?要不要我替你數數?"

莫烏達臉色微變,隨即嗤笑出聲。

"鳳將軍威名赫赫,本使自然有所耳聞。"

他揹着手,慢悠悠地踱了兩步。

"但鳳將軍,那是三年前。"

他抬手指向殿外。

廣場上黑壓壓的蠻夷兵士密密麻麻,槍尖如林,一眼望不到邊。

"三年前你八千對我們三萬,打贏了。"

"但今天......"

他豎起雙手,五指張開:"我有十萬士兵。"

"鳳將軍,你手裏還有幾千人?"

大姐沒有說話。

她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青筋從手背一直爬到小臂。

莫烏達又往前走了一步,湊近她的臉。

"而且鳳將軍,你知道你那八千人現在在哪裏嗎?"

他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扔在地上。

那是女兒國南疆守軍的令旗,已經被撕成了兩半。

"你的南疆三萬守軍,昨夜已降。"

大姐瞳孔驟縮,"不可能......"

"不信?"

莫烏達打了個響指,一名甲士上前,將一隻布袋解開,嘩啦啦倒出十幾枚銅製腰牌。

全是南疆守軍將領的身份牌。

大姐認出了每一枚。

她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所以鳳將軍......"

莫烏達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如同看着一隻螻蟻:

"你現在拿甚麼跟我拼?"

"拿你這把刀?"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大姐腰間長刀的刀柄,慢慢往外抽了一寸。

大姐渾身一震,本能地按住刀柄。

莫烏達沒有用力,只是笑着鬆開了手。

"別緊張,我不搶你的刀。"

他轉過身,面向滿殿文武,張開雙臂。

"我只是想讓在場所有人都看清楚......"

"你們女兒國最能打的將軍,在我面前,連刀都拔不出來。"

大姐的眼眶紅了。

下一秒,她轉身單膝跪在母后面前,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懇請母后,讓我出城!"

"就算死在外面,也好過在這裏受辱。"

莫烏達在身後笑出了聲。

"死?死是最簡單的事情。"

"只不過,鳳將軍,你死了,你那個傻子妹妹,豈不是更沒有人護着了?"

大姐的身體僵住了。

莫烏達走到她身側,蹲下來,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出城的那一刻,我的人就會把九公主綁走。"

"到時候,你命也沒了,妹妹還是要去和親。"

大姐渾身劇顫。

她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高臺上母后發白的臉,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姐。

煩。

當了十年安安靜靜的傻子,誰也沒來打擾過我。

偏偏今天,來了一條瘋狗,非要咬到我頭上。

沒事。

再吵一會兒,我就讓他知道,誰纔是真正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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