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報紙嘩啦啦散落在腳邊,姜凜阮驀然怔住,就見姜家老太爺坐在皮質沙發上,拄着一根柺杖,面色肅穆地盯着她。

“爺爺。”姜凜阮腦袋嗡嗡響,印象中,爺爺很少對她嚴厲的。

到底是爲甚麼?

她低下頭看着腳邊的報紙,猝然如遭雷擊。

報紙上奪目的大標題赫然寫着——姜氏千金夜會神祕人,共宿一晚,纏.綿悱惻。

上面刊登的照片,分明是她踉踉蹌蹌躥進酒店的樣子。

她想起來了,姜鹽灌她喝醉酒,她闖進酒店之後,姜鹽就找狗仔曝光了這件事。

      只是姜鹽沒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並沒有如她預想睡了個野男人,反而闖進了賀成君的房間。

這纔是促使她嫁給賀成君的原因,一切噩夢的源頭......

“跪下!”

姜老爺子柺杖狠狠杵在地上,聲色俱厲,嚇得姜凜阮小腿發軟。

“爺爺,你聽我解釋......”

“跪下!”

       姜凜阮委屈地抿了抿脣角,不情不願地跪在客廳門口。

她耷拉着腦袋,心裏懊悔至極,重生得太過突然,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好好平復心情。

“昨晚去哪了?是跟哪個臭小子廝混去了!”姜老爺子冷聲質問。

       他就這麼一個寶貝親孫女,她爹媽去世的早,他一直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碎了。

       沒想到他稍一不留神,自家的白菜就被豬拱了。看到這份報紙,他差點沒氣出心臟病。

前世的姜凜阮直言睡了賀成君,在賀成君看來,無疑是她爲了嫁給他故意耍的手段。

此時,姜凜阮默不作聲,她打死也不會再嫁給賀成君,再也不想重蹈覆轍!

“說啊,你倒是!”老爺子見她不吭聲,氣得胸口起伏,手裏的柺杖朝着她扔了過去。

       “你這個不孝子孫,你非得氣得我這老頭子入土才甘心,是不是!”

柺杖砸到了膝蓋,姜凜阮喫疼地皺着眉,小心翼翼地瞟了老頭子一眼,又將腦袋埋下去,儼然成了個悶葫蘆。

“爺爺,爺爺你別生氣,阮阮剛受了欺負,您給她點時間。”

      從樓上下來的姜鹽正看到這一幕,急忙湊到老爺子跟前,攙着老爺子爲他順氣。

姜凜阮看到姜鹽那張妝容精緻的臉,氣血逆流,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她的臉!

安撫了姜老爺子,姜鹽這纔看向姜凜阮,卻見姜凜阮眼裏恨意翻湧。

       她微微一愣,笑吟吟道,“阮阮,你就說吧,爺爺會爲你做主的。”

姜鹽是領養來的,比她大兩歲,看起來善解人意,渾身透着御姐風範,可是心思歹毒又陰沉。

       昨天要不是姜鹽騙她進酒店,她又怎麼會醉意熏熏地出現在那裏!

重活一世,她纔看清姜鹽假惺惺的好意。

想到姜鹽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姜凜阮按捺着怒火,佯裝無辜,“姐姐,爺爺真的不會罵我麼?”

“當然啦,你忘了?爺爺最疼你的。”姜鹽走到了她身邊,蹲下身,將她凌亂的頭髮壓在耳後。

      “你告訴爺爺,是誰欺負了你,不管對方是甚麼人,我們一定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

被她指尖觸碰過的地方,感覺有萬千蟲蟻爬過。

姜凜阮雙手悄然握成了拳頭,目光驟然清冷,“姐姐,你昨晚打電話告訴我去希爾酒店1023,難道在房間裏的不是你麼?”

姜鹽身體驀然一僵,取而代之的是滿臉茫然之色,“阮阮,你說甚麼呢,昨晚我問你在哪,是要接你回家的啊。”

還在說謊!

姜凜阮笑,“爺爺,不如就聯繫一下小報記者,問一下,透露這個消息給他們的到底是誰吧,我又不是明星藝人,好端端跟蹤我做甚麼?”

直至此時,姜鹽的臉色才沉了些許,不可置信地反問姜凜阮,“阮阮,你的意思是我害你不成?你是我妹妹,我怎麼可能對你做這種事!”

“不問問怎麼知道?”姜凜阮冷哼一聲,兩人對視,無形中似乎有硝煙的味道。

“夠了!”姜老爺子打斷了這場較量,他隔空指着姜凜阮咳嗽了兩聲,“要查也是去酒店,查查誰敢在姜家頭上動土!”

“不可以!”姜凜阮急忙起身跑向了老爺子,“爺爺,昨晚沒人跟我在一起,您就甭打聽了!”

“查!”

老爺子厲喝一聲,家裏的安保聞言就往外走,準備前往酒店。

這要是真把賀成君擺到門面上來,她豈不是會重蹈覆轍?

“是賀年!”姜凜阮腦子轉得飛快,緊張到手心裏都是冷汗。

       她脫口而出的名字,是爺爺一直撮合的賀家小少爺。

霎時間,客廳裏靜謐無聲。

姜凜阮心緒起伏,指尖扣在老爺子中山服衣袖的褶皺裏,鄭重地複述,“昨晚我跟賀年在一起。”

“真的是賀年?”老爺子將信將疑,見姜凜阮輕輕頷首,當下喜上眉梢,“好啊,那臭小子......”

下一瞬,老爺子後知後覺地發現太過喜形於色,手抵在脣邊清咳一聲,再度板起了臉,“不管是誰,不清不楚就想動我孫女,門兒都沒有!”

說罷,他揮手讓臨到門前的保安去找賀年來。

姜鹽臉色乍晴乍雨,怎麼也沒想到,姜凜阮會和賀年糾纏一晚。

       計劃中,她是要讓姜凜阮名譽盡毀,滾出姜家的!

“好了,你看你,鞋也不穿,回屋去,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裳。”老爺子明顯和藹了許多,連眼角的褶子都擠成一道道溝壑。

爺爺這是要請賀年來麼?

姜凜阮順着雕花的樓梯往上走,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萬一,賀年那愣頭青矢口否認,爺爺肯定更怒火中燒。

恍恍惚惚,她回頭望了一眼,赫然見一個身影頎長的男人進了門。

      一襲藏藍色的手工西裝,一雙纖塵不染的皮鞋,立體的五官在晨光裏冷峻清貴,眉目間的冷意,透着淡漠疏離。

賀成君?!

姜凜阮打了個哆嗦,三步並作兩步,小跑回臥房。

見鬼,這個男人怎麼來了?

上輩子的劇本里,是她抖出賀成君,爺爺才讓人將他帶來的啊!

姜凜阮心如擂鼓,更是琢磨不透,命運怎麼這麼造化弄人。

       然而,她更加堅定了一件事,無論如何,她都要跟賀成君撇清關係!

“賀大哥。”

忐忑不安的姜鹽見着來人,瞬間笑靨如花湊了過去,自然而然地挽起了賀成君的手,“賀大哥,你今天怎麼有機會到家裏來?”

賀成君眉心不留痕跡地蹙了蹙,從她臂彎抽離。

       姜老爺子熱切地招呼着他,“小賀,你來的正好,阮阮那丫頭啊,真是太過分了,一聲不響地就夜不歸宿......”

“老爺子,昨晚......”

賀成君話還沒說完,姜老爺子叼着玉質的煙桿,喜色掩飾不住。

       “昨晚那小妮子不聲不響地跟你家那小侄子好上了,說起來,這樁喜事還是你牽的,要真成了,你可得做個證婚人。”

“嗯?”賀成君挑眉,俊臉上驚愕一閃而過。

        昨晚跟姜凜阮一起的,不是他嗎,怎麼成了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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