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凜阮泡在水裏,這才發現白.皙的肌膚上遍佈深深淺淺的痕跡。
等她梳洗完換衣下樓,驀然被眼前的場景驚住了。
客廳裏,依次坐着姜老爺子,賀年,姜鹽,還有……疊交着長腿,隨意翻動報紙的賀成君。
空氣裏似乎凝結着一層肉眼看不見的冰晶,姜凜阮毛巾擦拭着溼.潤的發,小心試探地喊了聲爺爺。
“過來,坐下。”老爺子的柺杖又回到手裏,點了點左側的單人躺椅,那佈滿老年斑的臉,拉得比暖水壺還要長。
姜凜阮餘光瞥了眼賀年,他穿着牛仔衣,時尚燙染的發遮住了眉睫,垂頭耷腦的,像個捱了罵的孩子。
不自覺地,她目光又瞟向了一旁的賀成君。
他事不關己翻閱着手中的財經報,常年屬高嶺之花,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賀成君冷不丁地掀起了眼皮。
只一眼,深邃的墨色眼眸猶如能吞噬姜凜阮的心神,她忙不迭避開視線。
快步上前坐在了躺椅上,懷裏緊摟着一個叮噹貓抱枕。
“小賀,你看這件事怎麼辦?”姜老爺子開了口,端的是長輩嚴厲的架子。
賀成君合住了報紙,一絲不苟疊成方塊狀,放在茶几上,這才冷淡開口,“阮阮大學剛畢業,賀年也還小,結婚不合適。”
“那你的意思是,兩個孩子先交往看看?”
“嗯。”賀成君眼底暗沉了幾度,餘光掃向姜凜阮。
她摟着抱枕的手不消停,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是不安的表現。
既然這麼害怕,爲甚麼要說謊?
“我認爲不妥。”姜老爺子眯了眯眼,“我就這麼一個寶貝親孫女,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怎麼着,也得給個保證,我看,不如讓他們小兩口先訂個婚,賀年,你說呢?”
賀年抬起頭來,雋秀的臉,濃眉桃花眼,笑眯眯道,“全聽爺爺安排。”
姜凜阮看了看賀成君,陰沉沉的,似乎隨時都有一場暴風雨來襲。
事情落下帷幕,姜凜阮談不上高興。
她原本是很喜歡賀成君的,成日裏跟在他屁股後“賀哥哥,賀哥哥”的喚着。
可是,上輩子的那兩年,對於賀成君的喜歡,已經消磨殆盡。
姜老爺子對外宣佈姜家與賀家的婚事,這就安排着兩個小輩去定製禮服,籌備訂婚事宜。
磨砂黑的帕加尼裏,姜凜阮魂不守舍,不知道事情一變,未來又有甚麼在等着她。
“昨晚,跟你在酒店的是誰?”賀年掌着方向盤,根本沒在看姜凜阮。
車載音樂響着鮮明的節奏音律,姜凜阮側目掃了賀年一眼。
年輕帥氣,脖子上掛着鉚釘的項鍊,跟她同齡,23歲。
說起來,賀成君也才二十六,卻比賀年要沉穩老練得多,也更狠心冷血!
“沒想到你居然配合我演戲。”姜凜阮略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不是故意把你拖下水的,你談談條件,訂婚的時候我們雙雙逃婚。”
“逃婚?”賀年猛然一腳剎車,停在一家婚紗店門口,桃花眼裏釀着慍怒,“姜凜阮,你當小爺是甚麼?隨時可以利用的工具人嗎!”
他突然這麼一吼,姜凜阮呆了呆,旋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魔怔了,敢兇我?”
姜家跟賀家本就是舊識,她跟賀年又是同學,打打鬧鬧家常便飯。
“別鬧!我問你,你到底跟誰……”賀年視線從她下巴瞟到胸口再到腿,神色浮誇,“睡了。”
“這跟你沒甚麼關係,我又不是真的要嫁給你!”
姜凜阮推開了車門,看着櫥窗裏聖潔高雅的婚紗,心,莫名又疼了一下。
她嫁給賀成君時,也是美麗的新娘子。
可是那一晚,他撕碎了她的婚紗將她壓在牀上,說她是送上門的風塵女,不要臉。
“誰說我不娶!”賀年下了車,快了兩步繞到她面前,“話都放出去了,我要是不娶,那豈不是讓人笑話?”
“啊?”
姜凜阮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賀年粗魯地推着進了婚紗店,“這婚,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反正你答應了!”
當穿着小拖尾的婚紗站在穿衣鏡前,姜凜阮還在雲裏霧裏的狀態。
她不過將賀年拉來墊背,怎麼還惹上事了?
“不錯,不錯。”賀年大馬金刀地反坐在椅子上,下巴頦抵着椅子靠背,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不錯甚麼啊,你腦子該不會進水了吧?”姜凜阮不滿地嘟噥,撅起粉潤的嘴,兩頰鼓鼓的。
雖然只是年輕了三歲而已,卻明顯感覺更有膠原蛋白。
她懊惱地提着裙襬進更衣室,三年來日日夜夜的折磨,她心態早已不同當初。
匆匆忙忙將自己嫁掉萬萬不可,怎麼說,也該自己闖一闖的。
“嘭。”
突然,更衣室的門從外推開。
姜凜阮正撥開黑長的發,反扣着手,企圖抓到頸部的拉鍊鎖頭,怎麼也夠不着。
正好,進來的人捏着拉鍊扣頭下滑,輕鬆解決了這個問題。
“謝謝。”姜凜阮回頭致謝,卻不曾想背後的根本不是婚紗店的店員,而是男人陰翳的臉。
“賀成君……唔……”
她驚慌失措,男人溫涼的脣瓣突然封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