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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哥哥氣得渾身發抖,抱着我的手都在顫:
"媽!你又要幹甚麼?!周叔是來救念念命的!你讓開!"
媽媽卻死死盯着周叔,尖着嗓子喊:
"你是誰啊?!我都不認識你!我女兒憑甚麼坐你的車?萬一你是人販子怎麼辦?"
這話一出,不光我們,連周叔都懵了。
"嫂子?你說甚麼?我是周建民啊!我跟國棟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上個月還一起聚過餐,你忘了?"
爸爸也傻眼了,衝上去一把拉住媽媽,眼睛裏滿是震驚和憤怒:
"王秀琴!你瘋了?老周你怎麼可能不認識?念念出生,浩宇出生,他都送了禮,逢年過節我們都一起喫飯,你哪次不在場?你現在說不認識?"
"我就是不認識!"
媽媽一把甩開爸爸的手,依舊死死攔着車,寸步不讓,
"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我憑甚麼信他?萬一他是騙子呢?我女兒要是出了半點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一旁的交警終於聽不下去了。
他指了指周叔的身份證,又指向執法記錄儀:
"這位先生已經出示了證件,也願意登記車輛信息。由他送孩子去醫院,全程都有記錄。孩子現在情況危急,請你立刻讓開。"
可媽媽不但沒讓,反而抓住車門喊了起來:
"警察怎麼了?警察就能保證他一定不是壞人嗎?網上那些人販子,哪個臉上寫着壞人兩個字?"
"我這是保護我女兒!她以後長大了,還得感謝我警惕性高!"
保護。
聽到這兩個字,我胃裏像被一隻手狠狠攪動了一下,又是一口鮮血嗆了出來。
血順着我的下巴滴在哥哥的衣服上。
哥哥低頭看着那片迅速暈開的暗紅色,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媽,你說你在保護她?"
他聲音嘶啞,像是從胸腔裏硬擠出來的。
"她現在在吐血!她的身體越來越涼!你再攔下去,她就真的死了!"
周圍有人拿出手機,想把現場拍下來。
媽媽立刻轉過頭,衝那人厲聲呵斥:
"拍甚麼拍?這是我們的家事!趕緊刪了!"
舉着手機的是個年輕女孩。
她沒有放下手機,反而氣得紅了眼:
"你女兒都快沒命了,你還管別人拍不拍?就算他是陌生人,也比你這個親媽更想救她!"
"你知道甚麼!"媽媽一下子被激怒了,"她是我生的!她身體怎麼樣,我比誰都清楚!"
"農藥是我親手兌的水,就那麼一點,死不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
彷彿我沒有被疼痛折磨得渾身抽搐,彷彿那些從我嘴裏湧出來的血,只是我故意配合她演的一場戲。
哥哥抱着我,看着我越來越微弱的呼吸,終於繃不住了,對着媽媽 "撲通" 一聲跪了下來,哭着哀求:
"媽!我求你了!妹妹快不行了!再晚就真的救不回來了!周叔是看着我們長大的,他不會害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