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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從爸媽新給她買的miumiu揹包裏拿出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上面的密碼鎖已經被人爲破壞,鬆鬆垮垮耷拉下來。
我一愣。
心裏憤怒到了極點。
“我姐的日記一共132頁,她說了133次想死。”
妹妹面無表情,當着所有人的面大聲念起我的日記:
“7月13日,晴,高考出分了,我609,妹妹530。可爸媽說妹妹還小需要人照顧,叫我和她報一樣的學校,是個二本,我不想去。”
“可是我不去,大家會不開心的,好想死。”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8月19日,這是我第二次自殘。看着手腕上流動的鮮血,我突然覺得好開心,如果就這樣死了,多好。”
“可惜,被班裏的惡霸發現了。他威脅要告訴我爸媽,除非——我親他一口。”
簡瑤的聲音拉得很長。
她故意湊近我,八卦地問道:“姐姐你親了沒有?我猜你親了,你對不起浩銘。”
爸媽臉越來越黑。
媽媽一把突然一把抓起我的左手腕,仔細看我的疤痕。
確實像美工刀割傷的。
她神色一頓,腳步往座位邊移動了兩步。
剛想開口諮詢,可妹妹的脣角卻露出一絲詭異的弧度。
“爸媽,姐姐的抑鬱症都是因爲我,我以後再也不想笑了。”
爸媽一聽這句話,立刻拉起我的手就要走。
生怕因爲我,再也看不到妹妹的笑臉。
“呸呸呸,甚麼抑鬱症!”
“你根本沒甚麼毛病,健康得很!手腕上的傷可能是做飯的時候燙傷的!”
我被她生拉硬拽。
越掙扎右手腕的血就越多。
慢慢地,滲出了口袋。
我下意識往後面躲,不想讓任何人發現我的狼狽。
畢竟我是全家的“開心果”。
“開心果”怎麼能因爲不開心流血呢?
“好了。”
妹妹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
“姐,你不用跟我在這兒演苦情戲。”
她把那塊毯子丟在我身上。
我連忙接住,長舒一口氣。
擋住了自己汩汩冒血的右手腕。
幸好。
媽媽拉的是我的左手,沒有露餡。
可這一幕落在妹妹眼裏,卻是我矯揉造作的證據。
“姐,你每天笑得比陽光還燦爛,裝甚麼抑鬱。”
“不就是想博得爸媽的關注嗎?”
“行!我成全你!”
她板着臉,簽了住校申請書。
爸媽皺眉,急得快哭了。
“瑤瑤,學校離咱家就100米,你爲甚麼要住校?”
“住校還要查寢,以後爸爸媽媽晚上都見不到你了......誰給你熱牛奶,誰提醒你喫維生素?”
我看着媽媽的眼淚,下意識露出討好的笑,想安慰她。
可她卻在看見我時,笑容一頓。
“笑甚麼笑,你的笑容真的很難看。”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以前媽媽明明說過,我的笑容很陽光。
小時候,我扮青蛙、烏龜,給妹妹騎大馬,妹妹嫌我蠢,就笑了。
我難過得想哭,可爸媽卻突然將讚賞的目光投向我。
“月月,妹妹看見你都笑了,你真厲害!”
這是第一次,他們的眼神完全落在我身上。
從那以後,我就喜歡逗妹妹笑了。
哪怕我並不是真的開心。
“爸媽,我不治了,我沒病。”
說罷,我顫顫巍巍走出了那間白色的屋子。
可才走出兩步,我突然身子一晃,直挺挺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