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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顧家時,全家都坐在客廳等我。
父親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誰允許你繼續姓許的?”
我有些奇怪。
“名字是我的,還需要別人允許?”
母親忍着火氣勸我。
“清寧,我們沒有讓你忘記養父母。”
“可你既然認祖歸宗,總得有個態度。”
父親拿出一張銀行卡。
“這裏有一百萬。”
“他們養你不容易,我們不能沒良心。”
“錢給他們,也算替你報答養恩。”
我從包裏拿出一本舊賬本。
紙頁已經發黃,邊角也捲了。
從幼兒園學費,到大學生活費,每一筆都記着日期和金額。
“養父一共花了四十三萬七千。”
“養母爲了照顧我,辭掉工作七年。”
“我小時候做手術,養父在醫院走廊睡了半個月。”
“這些,一百萬不夠算。”
父親皺起眉。
“你還真打算給他們養老?”
“當然。”
母親脫口而出:
“你現在是顧家的女兒,哪能天天跑去照顧外人?”
我翻開備忘錄。
“昨天您勸我,做人要有良心。”
“才過一天,這句話就作廢了?”
母親嘴脣動了動。
正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養母告訴我,養父腰傷復發,住進了醫院。
我起身去拿外套。
大哥卻擋在我面前。
“明天是爺爺七十大壽。”
“親戚都來了,你不能缺席。”
母親也拉住我。
“醫院有護工。”
“爺爺的壽宴只有一次,你要分清輕重。”
我認真想了想。
“行。”
“我去醫院照顧養父,讓晚晴代表我參加壽宴。”
顧晚晴一怔。
我繼續安排。
“以後她親生父母生病,她回去照顧。”
“我可以代替她陪你們。”
“一家人不分彼此,誰盡孝都一樣。”
母親立刻變了臉。
“晚晴連她親生父母在哪兒都不知道。”
“這個簡單。”
我拿出手機。
當年收養材料裏有顧晚晴親生父母的信息。
我已經查到了地址。
“她父親住城西,明天下午有空。”
“我替她約好了。”
顧晚晴臉色刷地白了。
“姐姐,我身體不舒服,能不能以後再說?”
“沒關係,我讓醫生陪同。”
父親剛要發火,門鈴突然響了。
一個穿舊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外。
他身後還跟着一個年輕男孩。
男人一看見顧晚晴,眼睛都亮了。
“閨女,我可算見到你了。”
“你弟弟要結婚,還差套房。”
“你在這麼有錢的人家長大,總不能不管親弟弟吧?”
顧晚晴嚇得躲進母親懷裏。
男人又說自己身體不好,今後的贍養費也要一併商量。
母親氣得發抖。
“你當年把孩子送走,現在還有臉來要錢?”
“滾!”
男人被保安趕出去後,顧晚晴還在哭。
父親沉聲道:
“這種只知道要錢的父親,憑甚麼讓晚晴報恩?”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
“原來生恩、養恩和孝順,都要看對方值不值得。”
母親沒聽出不對,馬上接話。
“當然。”
我當即拎起包。
“那我養父母值得。”
“我現在回醫院,有問題嗎?”
沒人回答。
我走到門口,管家卻爲難地擋住我。
身後傳來父親的聲音。
“把門鎖上。”
“你既然認回來了,就不能想去哪邊就去哪邊。”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
我低頭看着剛剛關上的門,沒吵也沒鬧。
只是給顧晚晴的親生父親發了一條消息。
【他們說,親生女兒不能不管親生父親。】
【您要是願意回來,我幫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