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區大門。
早晨的陽光有些刺眼,我眯了起眼睛。
迎面走來兩個人,擋住了我的去路。
是趙月如和沈柏舟。
趙月如手裏拎着兩盒進口車厘子,脖子上戴着一條顯眼的珍珠項鍊。
那是方敬淵上週送她的見面禮。
“喲,這不是我們家的大閒人嗎?”趙月如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字簽了吧?”她挑起眉毛,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得意。
“簽了。”我回答。
“算你識相。”趙月如冷哼一聲,把車厘子換到另一隻手上。
“我們家雲初供了你三年,你喫我們的住我們的。現在淨身出戶,是你該有的覺悟。”
我看着她,沒有反駁。
三年前,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轉到沈雲初賬上的。
因爲她當時信誓旦旦地說,想在這座城市有一個屬於我們倆的家。
只是房產證上,最後只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
我不計較,是因爲我不在乎那點錢。
但在他們眼裏,我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軟飯男。
“姐夫。”沈柏舟走上前,嘴裏嚼着口香糖。
他今年二十四歲,大學畢業兩年,換了七份工作。
“不對,現在不能叫姐夫了。”他把口香糖吐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裴錚,你既然都滾蛋了,那輛車就留給我開唄。”他朝我伸出手。
那是一輛舊款的大衆邁騰,是我爲了掩飾身份,專門買的二手車。
“你要車?”我看着他。
“廢話。方哥說了,下個月給我買輛新的保時捷。在這之前,我總得有個代步工具練練手吧?”
沈柏舟理直氣壯,彷彿那輛車本來就是他的。
趙月如也在一旁幫腔。
“一輛破大衆而已,你平時又不出門,要車有甚麼用?趕緊給柏舟。”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來翻我的口袋。
我後退半步,避開她的手。
“鑰匙在兜裏。”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出那把有些磨損的車鑰匙。
這輛車的剎車片已經嚴重老化,右前輪的軸承也有異響。
我本來預約了明天去汽修廠大修。
“拿來吧你。”沈柏舟一把搶過鑰匙,在手裏拋了拋。
“算你識相。”他得意地吹了個口哨。
“車停在地下二層B區。”我好心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趕緊走吧你,看着就礙眼。”沈柏舟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趙月如冷笑一聲,拉着沈柏舟往小區裏走。
“柏舟,別理這種沒出息的人,咱們上去看你方哥。”
他們趾高氣揚地走進了大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路邊。
後排車窗降下,陳渡推開門走了下來。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恭敬地接過我手裏的行李箱。
“老闆,辛苦了。”陳渡低聲說道。
我坐進寬敞的後座。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滄瀾集團的收購案進展如何?”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已經全部交接完畢。”陳渡坐在副駕駛,回頭向我匯服。
“整棟恆隆大廈的產權,已經劃入您名下的新公司賬戶。物業公司也完成了人員替換。”
我睜開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方敬淵的公司呢?”
“方氏建材目前的資金鍊非常緊張。他爲了買恆隆大廈頂層那套大平層,抽空了公司大半的流動資金。”
陳渡翻開手裏的平板電腦。
“不僅如此,他還以公司的名義,向幾家小額貸款公司借了高息貸款。”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沈雲初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方敬淵在外面一直維持着身家千萬的闊少人設。”
這就對了。
沈雲初以爲自己釣到了金龜婿。
卻不知道那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去滄瀾集團。”我吩咐道。
邁巴赫平穩地駛入主幹道。
那輛剎車失靈的二手大衆,就留給沈柏舟去兜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