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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指尖輕劃。
遺照上被硃砂塗黑的耳朵,緩緩滲出血痕。
十五歲那年,爸爸的公司資金鍊斷裂。
我在學校門口聽見兩個債主商量。
“綁了宋建業最寶貝的小女兒,不怕他不給錢。”
我立刻給爸爸打電話。
一連五通,全被掛斷。
最後,他發來一條消息。
【玉兒在參加比賽,別拿小事煩我。】
我只能趕去找宋玉兒。
那兩個男人已經守在馬路對面。
我脫下她的校服外套穿到自己身上,將她推進門衛室。
“從後門走,找老師報警。”
她抓着我的手。
“姐姐,那你呢?”
我背起她的書包,朝馬路對面走去。
“他們認錯人,就不會抓你了。”
綁匪果然跟了上來。
發現抓錯人後,他們將我關進廢棄廠房,逼問宋玉兒去了哪裏。
鋼管砸在耳邊時,我只聽見嗡的一聲。
世界忽然安靜了。
三天後,警察根據我用血寫下的車牌號救出我。
爸爸趕到醫院,卻沒有抱我。
他沉着臉站在病牀邊。
“綁匪說,是你自己跟着走的。”
“你是不是故意惹事,想讓全家圍着你轉?”
我捂着流血的耳朵,急得坐起來。
“他們要抓玉兒。”
“我是爲了......”
啪!
爸爸一巴掌打斷我的話。
醫生說,我的耳膜嚴重受損,再不手術,很可能永遠失去聽力。
爸爸卻把繳費單扔了。
“你欠玉兒的。”
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口。
“爸,我會聽不見的。”
他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聾一隻耳朵又不會死。”
記憶裏的我被推進病房,還在朝他伸手。
“爸,我害怕。”
命冊適時亮起。
那聲遲到多年的求救,連同病房裏的血腥味,一起從我的腦中剝離。
我看着爸爸,下意識後退。
“你就是剛纔拿鞭子打我的人。”
“別靠近我。”
爸爸嘴脣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
閻王再次翻動命冊。
遺照上的鼻子隨之模糊。
十八歲那年,宋家的香料廠混入異常原料。
儀器沒有發現問題,只有我聞到淡淡的苦杏仁味。
儲料罐泄漏後,我衝進倉庫關閉閥門,給問題批次貼上封條。
救援人員趕到時,我已經中毒咳血。
醒來後,我卻成了破壞原料的人。
宋玉兒拿走我的檢測記錄,成了挽救公司的功臣。
爸爸將新聞摔到我臉上。
“倉庫出事時只有你在裏面。”
“你就這麼恨宋家?”
我拿出手機。
“不是我。”
“宋玉兒給倉管轉過錢,我查到了記錄。”
宋玉兒臉色驟變,搶過手機砸向牆壁。
“姐姐爲甚麼總想毀掉我?”
爸爸一腳踩住碎裂的屏幕。
“夠了!”
他認定我是克壞宋家財運的災星,將我鎖進地下倉。
七隻香爐晝夜燃燒。
我的肺本就被毒氣灼傷,濃煙灌進來時,連呼吸都像吞刀片。
我趴在門邊,用力拍門。
“媽,開門,我真的有證據。”
媽媽在門外攥着鑰匙,聲音帶着哭腔。
“只要你認錯,媽媽就放你出來。”
我咳出的血浸透衣袖。
門外卻再沒有回應。
記憶漸漸消散。
宋玉兒忽然尖叫:
“工廠的事就算是誤會,祠堂大火總不是吧?”
“奶奶就是被她害死的!”
爸爸媽媽同時沉默。
閻王看向遺照上被塗掉的嘴。
“她爲甚麼沒有解釋。”
“下一段記憶,會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