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得知自己是沈家真千金那天,我以爲終於配得上男友牧行舟了。
親生父母卻爲了補償假千金沈鈴,要讓她嫁到牧家。
爭執中我從樓梯墜落,是牧行舟護住了我。
醒來後,所有人都告訴我。
他搶救無效,心臟卻匹配上了有心臟病的沈鈴。
見到沈鈴,我衝過去要她還命。
媽媽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你害死了行舟,現在還想再S他一次嗎?”
三年來,爲了這句話,我把所有愧疚全補償在了沈鈴身上。
她讓我跪着給她洗腳,我跪了。
她當衆潑我一臉湯,我擦了擦臉,繼續給她端下一碗。
我想,伺候好她就是伺候好他。
直到我察覺沈鈴懷孕了。
她怎麼能帶着行舟的心臟,跟別的男人苟且!
我跟蹤她到了酒店,想揪出那個野男人。
卻在走廊,看到心碎的一幕。
“行舟,這三年你裝死躲在國外,真是委屈你了。
我死死捂住嘴,看着牧行舟吻上沈鈴的脣:
“沒事,她接受不了你,不這麼騙她,我怎麼給你幸福。”
“爲了你,我真死了也願意。”
......
牧行舟和沈鈴進房間後沒多久,爸爸媽媽也趕到了。
我躲在門外。
爸爸的聲音傳來:
“鈴鈴已經懷孕了,你準備甚麼時候給她名分?”
裏面靜了片刻。
牧行舟纔開口:
“再等等。”
“曉雲一直以爲我是爲救她而死,現在突然知道真相,我怕她接受不了。”
媽媽嘆了口氣。
“那就等孩子生下來再告訴她。”
“她剛回沈家時,處處看鈴鈴不順眼。要不是怕她再鬧,我們也不會答應陪你演這場戲。”
爸爸跟着勸:
“你躲了三年,也不差這幾個月。”
“曉雲現在總算懂事了。她知道自己欠你一條命,也願意讓着鈴鈴,這樣對大家都好。”
我扶着門,慢慢彎下腰。
原來他們都知道。
爸爸媽媽知道牧行舟沒有死,也知道沈鈴胸腔里根本沒有他的心臟。
這三年,他們看着我祭拜一個活人,看着我因爲愧疚對沈鈴百依百順,卻沒有一個人告訴我真相。
我曾無數次求他活過來。
可這一刻,我沒有半點失而復得的喜悅。
他活着,卻選擇眼睜睜看着我爲他的“死”受盡折磨。
這比他真的死了,更讓我絕望。
爸媽離開後。
門內傳來沈鈴輕快的笑聲:
“他們還真以爲,這三年都是我在照顧她。”
牧行舟聲音溫和。
“叔叔阿姨偏心你,自然不會懷疑。”
“那你呢?”
沈鈴嬌聲問他:
“我讓她跪着給我穿鞋,給我當僕人......”
“這些我可都告訴過你。”
我猛地掐緊掌心,眼前浮現出那個寒冷的夜晚。
沈鈴把鞋扔到我腳邊,逼我跪下替她穿好。
我不肯,她便捂住胸口,哭着說牧行舟留下的心臟疼。
我最終還是跪了下去。
她的鞋尖踩住我的手背,一下一下碾着,笑我這個真千金還不如沈家養的一條狗。
那時我忍着疼想,只要牧行舟的心臟沒事就好。
房間裏,牧行舟停了幾秒纔開口:
“你心裏有怨氣,我能理解。”
“但別讓叔叔阿姨發現。他們一直以爲你對曉雲很好。”
我的指甲陷進掌心,血順着指縫滲出來。
沈鈴笑得更開心了。
“他們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都打到我卡里,讓我替她安排。”
“我一分錢都沒給過她。”
“她只能去便利店上夜班,餓了就撿店裏準備扔掉的飯糰喫。”
可他只是低聲提醒:
“你還懷着孩子,別拿她的事影響心情。”
我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嚐到血腥味,纔沒有哭出聲。
知道沈鈴拿走了父母給我的錢,知道我在她面前活的沒有尊嚴,也知道我常常餓着肚子去打零工。
可在他眼裏,這些不過是沈鈴受過委屈後,應有的發泄。
我沒有推開那扇門。
走出酒店時,肩後的舊傷忽然疼了起來。
兩年前,沈鈴生日宴上,懸在舞臺上方的燈架突然掉下來。
她僵在原地,我撲過去推開她,自己卻被砸進了滿地碎玻璃裏。
後背被劃開一道很深的口子,左肩也被鐵架壓得脫臼。
媽媽衝過來時,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抱住了毫髮無傷的沈鈴。
爸爸也陪着她去了醫院。
我躺在地上,眼睜睜看着他們離開。
後來還是酒店員工把我送進急診。
醫生替我縫針時,我疼得渾身發抖,手裏卻一直攥着牧行舟送我的音樂盒。
打開盒蓋,裏面會響起他提前錄好的聲音:
“曉雲,等我來娶你。”
回到沈家,我躺在牀上,從包裏拿出那個音樂盒。
沈鈴讓我跪着替她穿鞋時,我對着它說,我可以忍。
被關進儲物間一整夜時,我也對着它說,沈鈴只是身體不好,脾氣纔會差一點。
爸媽丟下受傷的我去陪她時,我還是告訴自己,至少牧行舟曾經拿命愛過我。
我按下開關。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曉雲,等我來娶你。”
三年來,就是這句話陪着我熬過一個又一個夜晚。
可牧行舟明明活着。
他沒有來娶我。
他只是站在沈鈴身邊,聽着她如何對待我,再輕描淡寫地告訴她......
別讓爸媽知道。
我合上音樂盒。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我們的感情並沒有死在三年前。
是牧行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