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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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戒指的時候,同母異父的姐姐林知意衝進宴會廳,抱住我丈夫的手臂哭得渾身發抖。

"陸醫生,我又發作了,求你救救我......"

我攥着婚紗裙襬,聲音壓得很低。

"交換個戒指,三十秒,來得及。"

陸衍看都沒看我,扶着林知意往休息室走。

我媽一把拽住我:"你姐那個病你又不是不知道,耽誤了你負責?"

我當然知道。

林知意患的是罕見的軀體化障礙,全身疼痛,據說只有陸衍的手法理療能緩解。

每次治療,他都反鎖房門,不許任何人靠近。

前世我信了。

直到林知意在停車場犯病,撲進代駕懷裏扯衣服,被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所謂的理療手法,不過是肌膚相親。

視頻傳遍全網,林知意吞了半瓶AM藥。

陸衍握着她的手,對我說:"都是你逼的。"

我爸媽堵在ICU門口罵我心狠手辣。

懷孕八個月我從樓梯摔下來,大出血。

他們站在產房外,說我活該。

陸衍把離婚協議甩在我臉上。

"戶口本上我老婆的位置,永遠是知意的。"

我死在手術檯上,遺體被丟去殯儀館無人認領。

再睜眼,婚禮司儀正說: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

"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司儀的話音還沒說完,宴會廳的門就被撞開了。

林知意踉蹌着撲進來,碎花開衫鬆鬆垮垮掛在肩上,頭髮散亂,冒着冷汗。

她撲到陸衍面前,雙手攥住他的手臂,聲音發顫。

"陸醫生......我又發作了,好疼......求你救救我......"

典型的軀體化障礙發作,呼吸急促,眼眶泛紅,嘴脣微微抖動。

滿堂賓客譁然,議論聲四起。

"新娘的姐姐?怎麼婚禮上闖進來了?"

"聽說她有怪病,只有新郎能治。"

陸衍沒有猶豫。

他手指一鬆,我們之間牽着的那截紅綢滑落。

前世,我攔了他。

我攥着他的袖口,近乎哀求:

"交換個戒指,三十秒,來得及。"

那三十秒的遲疑,讓林知意衝出宴會廳,在酒店停車場撲進代駕懷裏扯衣服。

醜聞傳遍全網,她吞了半瓶AM藥。

所有人說是我逼的。

我被罵了一輩子,懷着孩子摔下樓梯,大出血死在手術檯上。

這一次,我垂着手,指甲嵌進掌心,一個字都沒說。

陸衍扶住林知意的肩膀,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

不是愧疚,不是抱歉,是怪罪。

"念初,知意隨時可能休克,你就這麼站着看?"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同情的目光全部投給了林知意。

"新娘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不是親姐姐嗎?"

"人命關天啊,等一等又不會少塊肉。"

我攥着婚紗裙襬,一寸一寸收緊手指。

兩世爲人,我終於認清一個事實。

在他們眼裏,我永遠不如林知意的一個噴嚏重要。

母親衝上來拽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皮肉裏,留下月牙形的紅痕。

"你姐那個病你不是不知道!每次發作不及時處理會全身痙攣,萬一出事你擔得起嗎?"

父親站在母親身後,皺着眉頭看我。

那個眼神我也太熟悉了:"別鬧了"。

從小到大,只要涉及林知意,他看我的眼神永遠是這樣。

因爲林知意的病,我不能穿鮮亮的裙子,不能戴耀眼的首飾,連過生日都得把蠟燭吹了藏起來。

否則就是"不懂體恤姐姐""自私自利"。

我把最好的房間讓給她,把最好的裙子讓給她,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都讓了。

可每次看到陸衍和她獨處一室,出來後眉眼含笑的樣子,我心裏就像被甚麼東西碾過去。

我不能多說一句。

多說一句等待我的就是輪番指責。

"知意已經夠難受了,你怎麼還只顧着喫醋?"

"心胸這麼狹隘,我沒有你這麼不懂事的女兒。"

前世我一次次安慰自己,他們只是單純的醫患關係。

直到監控視頻傳遍全網,我纔看清真相。

所謂的手法理療,不過是肌膚相親。

此前兩人反鎖房門做的甚麼,可想而知。

我安靜地站着,看着陸衍半跪在林知意麪前,替她按壓手腕穴位。

他低聲說"別怕,我在"。

那是他只對"病人"纔有的溫柔。

前世我花了整整三年才分清,這種溫柔從來不屬於他的妻子。

宴會廳的燈光把婚紗照得刺眼。

那上面只有我一個人在笑。

陸衍扶起林知意,朝我丟下一句話。

語氣理所當然,甚至沒用"對不起"三個字。

"我先送知意去貴賓休息室處理一下,交換戒指......你先等一等。"

母親推了我一把。

"愣着幹嘛?你姐命要緊!戒指回頭再換也一樣!"

她真心覺得這沒甚麼大不了。

婚禮最重要的誓詞和戒指,在她眼裏比不上林知意的一個噴嚏。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宴會廳。

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餘光掃過右側第三桌,一個穿深色襯衫的男人正地攪動杯中的紅酒。

裴緒。

林知意的未婚夫。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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