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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當年酒駕撞斷我腿的肇事者,是老公陸廷州的白月光江曼後。
我攥着一瓶不明液體把她堵在地下車庫。
閨蜜夏安突然出現,一把打掉瓶子:
“你已經殘廢了!爲了個人渣搭上下半生值得嗎?”
我捂着殘腿,泣不成聲。
幾天後,江曼車禍墜毀,死無全屍。
而夏安吞下一瓶藥,成了植物人。
留下一條錄音:“路我替你掃乾淨了,好好活着。”
巨大的愧疚感讓我患上嚴重的厭食症。
陸廷州每天強行往我嘴裏灌流食,
“顏顏,你折磨自己有甚麼用?”
“安安替你背了人命,你卻只會天天作踐自己!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對得起她變成活死人嗎?”
三年了,我把自己關在花店裏,苟且活着。
直到那天,我去城郊別墅區送一盆蝴蝶蘭。
透過虛掩的大門,我卻看到本該躺在醫院的夏安,正挽着死於車禍的江曼談笑風生。
陸廷州端着水果走過去,眼神溫柔。
“曼曼,喫點水果。”
夏安輕笑:“還是你心軟,換做我早不管那個偏執狂了。”
陸廷州推了下眼鏡,無奈嘆氣,
“顏顏斷腿後心理太極端,不用愧疚感困住她,遲早惹出大錯。”
“騙她固然不對,但至少能讓她安分地活着。
“我這也算是爲了她好。”
手裏的蝴蝶蘭砸在地上。
屋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陸廷州猛地回頭,臉色瞬間煞白。
我平靜轉身,拖着殘腿走入大雨中,再也沒有回頭。
......
"顏顏,你腿在流血。"
陸廷州的聲音從身後追來,強撐着一貫的溫柔耐心,卻難掩慌亂的微顫。
我沒有回頭。
被雨水泡松的假肢接口處,皮肉磨破滲血,疼到發抖。
但比起剛纔在別墅裏看到的畫面,這點疼根本不算甚麼。
他衝過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臂,用一貫的責怪來掩蓋心虛。
"大雨天往外跑,摔了怎麼辦?你的假肢不防水,我說過多少次了?"
他蹲下來,熟練地檢查我假肢的卡扣。
可那雙曾在無數個夜晚替我按摩、向來穩準輕的手,
此刻卻不受控地發着抖,連卡扣都摸不準。
我低頭看着他,有一瞬間竟然覺得......
也許屋裏那些,有別的解釋。
"爸爸!"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
兩歲多的小女孩抱着玩偶,踩着拖鞋跑進雨裏。
"爸爸爲甚麼不陪媽媽喫水果了?"
陸廷州的手僵在我的假肢上。
江曼追出來,一把抱起孩子。
她看了我一眼,下意識擋住孩子的臉。
"廷州,星遙體弱,淋不得雨。"
然後轉向我,語氣輕柔。
"知顏,你別激動,孩子小,經不起嚇。"
我盯着那個孩子的眉眼。
和陸廷州一樣的眉骨,一樣的下巴。
脖子上掛着一把長命鎖。
陸家祖傳的。
我結婚時見過,陸廷州說那是給未來孩子的。
"顏顏,你聽我解釋......"
"孩子多大了?"
"兩歲七個月。"
也就是說,三年前江曼"車禍死亡"時,她已經懷孕了。
是陸廷州一手策劃了那場假死,僞造了死亡證明。
然後回到家,抱着我治厭食症。
然後把她藏在別墅裏把孩子生下來。
夏安從門口走過來,還是三年前那副息事寧人的樣子。
"知顏,我們撒謊確實不對,但真的是怕你做傻事......"
"你的遺言。"我打斷她,
"'路我替你掃乾淨了,好好活着。'這句話呢?"
夏安沒說話。
"假車禍。假植物人。那段讓我愧疚了三年的錄音。"
"都是你們安排的?"
陸廷州站起來,推了一下眼鏡。
"你發現江曼是肇事者之後舉着一瓶不明液體堵人,你知道那意味着甚麼嗎?"
"你已經失控了,顏顏。"
"我們只好製造一場死亡,讓你徹底斷掉報復的念頭。"
他不是在救我。
他是在救江曼。
我抬手扇他。
手腕被他截住。
他沒發火,只是壓低聲音:"這裏有孩子,別又爭風喫醋。"
撞斷我腿的人活得好好的。
替她假死的閨蜜活得好好的。
跟她生了孩子的丈夫活得好好的。
而少了一條腿、喫不下飯、被愧疚折磨了整整三年的我......爭風喫醋。
"離婚。"
陸廷州看着我,
"你現在沒有穩定收入,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離開我,你怎麼活?"
"那是我的事。"
"你連飯都喫不下去。"
他強行把我抱上車後座。
然後熟練地從我口袋裏拿走手機和身份證。
"等你病情穩定了,我們再談。"
車門關上前,那個孩子問江曼:"爸爸今晚還回我們家嗎?"
陸廷州只是隔着車窗,朝江曼點了一下頭。
回到婚房。
他打開保險櫃存放我的證件。
最上面是一摞照片。
從出生到兩歲,陸星遙的每一張成長照。
每張背面都有陸廷州的字跡,寫着日期。
我搶過來翻看。
其中一張的日期,是去年三月十七號。
那天晚上,我因爲厭食症發作昏迷在花店裏。
陸廷州趕到醫院,在我牀邊哭了一整夜。
同一天,他給女兒拍了一張騎木馬的照片。
背面寫着:星遙第一次坐旋轉木馬,笑了好久。
照片最底下壓着一份文件。
監護評估申請。
申請人:陸廷州。
理由:配偶精神狀態不穩定,申請接管其全部財產及重大事項決定權。
他不肯離婚,不是因爲捨不得我。
他只是從來沒想過,把選擇權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