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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舟站在門前,敲門的動作停了很久。
林知夏挽住他的胳膊,小聲說:“璟舟,妹妹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們?”
“她想躲,就讓她躲。”
他嘴上這樣說,目光卻一直盯着那扇門。
宋父拿來備用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門終於打開。
屋裏空蕩蕩的。
牀鋪沒有動過,衣櫃敞着,裏面少了幾件衣服。窗簾垂在地上,牆角積着灰。
林璟舟走進去,抬手摸了摸牀單。
“她沒回來過。”
林知夏站在門邊,朝裏面看了一眼。
“那她去哪兒了?”
“還能去哪?帶着囡囡躲起來,等我們去找她。”
她從包裏拿出備用平板,臉上帶着笑。
“既然妹妹不肯出來,我們看看偵探發來的跟拍視頻吧。我倒想知道她這十天是怎麼度過的,肯定在崖邊哭得特別慘。”
林璟舟接過平板,轉身替她倒了一杯熱水。
“別看太久,對你眼睛不好。晚意要鬧就隨她去,這些視頻正好存下來,以後等她老實了,還能拿來給她回放,讓她長長記性。”
我飄在兩人身後,看着屏幕亮起。
偵探傳來的視頻畫面先是黑的。
幾秒後,時間跳回了十天前。
那是大巴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和路邊監控拼接的畫面。
畫面裏,大巴車沿着山路行駛,隨後衆人中途下車。緊接着,失控的車子衝破護欄,翻過山崖,墜進深淵。
緊接着,視頻切換到了偵探在懸崖邊偷拍的畫面。
畫面裏,我跪在碎石上,膝蓋被劃開,血沿着小腿往下流。
囡囡摔斷了手臂,疼得渾身發抖。
我抱着她,趴在懸崖邊一遍遍往下看。
我們用手挖着泥土,想順着陡坡爬下去找他們。
宋母嗤笑了一聲。
“這戲演得真像,她就是知道路過的人多,想博同情罷了。”
林璟舟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畫面裏的囡囡身上。
那孩子抱着斷掉的手臂,嘴脣已經沒有血色,卻一直往懸崖下面喊爸爸。
天黑以後,暴雨落了下來。
我脫下外套裹住囡囡,把她抱在懷裏。
她發起高燒,臉被燒得通紅。
“爸爸,爸爸你別死,囡囡把草莓都給你喫......”
林知夏捂住心口,眼睛紅了。
“天哪,囡囡看着好可憐,璟舟,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林璟舟終於抬頭看她。
下一秒,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知夏,你就是太善良了。”
“晚意明明可以打救援電話求救,卻非要在崖邊苦熬,她就是想用苦肉計逼我心疼她。我不能再縱容她這種極端的性格了。”
宋父立刻附和:
“對!璟舟說得對。以前只要她一掉眼淚,你就心軟妥協。這次必須讓她徹底明白,這個家不是她哭兩聲就能做主的地方!”
我看着屏幕裏的自己。
那時我已經撥過很多次電話,可他們的手機全都關機。
我不知道這是一場玩笑,只以爲他們真的死在了崖底。
凌晨三點,我背起囡囡,拖着受傷的腿往山下走。
囡囡伏在我背上,燒得神志不清。
“媽媽,是不是因爲囡囡不夠乖,所以老天爺把爸爸和外公外婆都收走了?”
林璟舟盯着畫面,手裏的水杯慢慢收緊。
他忽然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屏幕裏的我已經走遠,屋裏卻響起了鈴聲。
鈴聲從客廳傳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
林璟舟放下水杯,朝樓下走去。
那鈴聲從供桌底下傳出,一聲接着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