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爸!你怎麼能給孩子喂酒!”我衝過去搶下筷子,可已經晚了

——公公趁我不注意,用筷子沾了白酒塞進女兒嘴裏。

"大驚小怪甚麼?村裏小孩都這麼喂,喝點酒睡得香!"他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下一秒,女兒突然渾身抽搐,嘴角冒出白沫。

我腦子"嗡"的一聲,抱起她就往醫院衝。

從搶救室出來,醫生搖搖頭:"酒精中毒,孩子估計腦癱了。"

我死死攥着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這一刻,我恨得渾身發抖!

老公上班去了,我就尋思着得當好兒媳婦,主動攬下洗碗的活兒,好讓公婆能專心帶孩子。

突然聽見客廳裏傳來公公哈哈大笑的聲音,我納悶了,這小傢伙又幹啥好事了?

擦擦手出來一瞧,好傢伙,老爺子正拿着筷子蘸白酒逗孩子玩呢。

我整個人都傻了,三步並兩步跑過去一把抱過孩子。

公公還振振有詞:"這麼着孩子就不鬧騰,還睡得香。"

我家小寶貝剛滿百天,這會兒正趴在我胸口,小身子不停地抽動,眼珠子直勾勾地望着房頂,整個人都跟丟了魂兒似的。

公公用開玩笑的口氣說:"嘿,這麼點兒大就會耍酒瘋啦?"

我整個人都懵了,抱起孩子就往醫院衝。

車裏我急得直冒汗,不停地輕聲哄着孩子,小傢伙的樣子實在太嚇人了。

她小眼神直髮愣,身體一顫一顫的,口水直往下淌,抓着我手指頭的勁兒都沒了。

瞅見自家孩子變成這副模樣,我這心就跟刀絞似的,疼得喘不上氣來。

我們抱着孩子趕到婦幼保健站,大夫簡單檢查了一下就吩咐護士帶孩子去做個全身檢查。

我就跟個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走廊上轉來轉去,心裏七上八下的。

沒過多久護士推門出來,我家老太太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拽着人家白大褂袖子不撒手:"我孫子咋樣啊?你快說啊!"

小護士被嚇得直往後躲:"撒手撒手!有話好好說!"

我趕緊上前把老太太拉開。

誰知道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扶着老腰直喊疼。

正亂着呢,主治醫生帶着幾個主任醫師風風火火趕回來,老太太還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喚。

老爺子氣得滿臉通紅,喝了酒的勁兒上來了,一把揪住我的領子就喊:"你個沒大沒小的東西,敢對老人動手動腳!"

他拽着我的衣領不撒手,嘴裏噴出的酒味燻得我直反胃。

我氣得牙根癢癢,可剛要還嘴,大夫就從診室出來了。

這會兒哪還顧得上跟老頭子掰扯,我趕緊衝上去問大夫孩子咋樣了。

大夫板着臉,直截了當地說:"孩子腦子傷得不輕,得趕緊往上級醫院送。已經跟市醫院那邊打好招呼了,救護車馬上就到,你們趕緊準備準備。"

這話就像晴天霹靂似的,我整個人都蒙了,半天沒緩過神來。

老爺子氣得直跳腳,衝着醫生大喊:"拉倒吧!你們醫院就是想撈錢!把孩子還給咱,讓她睡一覺就沒事了!"

老太太也在一旁幫腔:"咱們村誰家不是這樣逗孩子玩的?咋就沒聽說過出啥事?"

醫生懶得跟他們掰扯,扭頭就往病房走。

老頭還在那兒罵罵咧咧,說現在醫院就是坑人,怪我神經過敏。

我扒着窗戶往裏看,護士正手忙腳亂地抱起我家小寶貝,麻溜地放進了小推車裏。我胸口那股火氣直往上竄,氣得渾身發抖,衝着他們吼:"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大不了大家同歸於盡!"

老婆婆嚇傻了,呆坐在地上。

我自己都覺得驚訝,平時我脾氣挺好的,甚麼事都能忍得住。

可一瞅見孩子孩子那可憐樣,心裏就跟燒開的水似的直冒泡。

想到她可能要出事,整個人就跟Z藥包似的,一點就着。

我把公公婆婆扔在婦幼醫院,抱起孩子就跳上救護車,直奔市裏的醫院去了。

這一路走來,嗓子眼疼得厲害,淚水嘩嘩往下掉,心裏頭慌得要命,感覺天都要塌了。

孩子在懷裏抽個不停,啥都不知道呢。

我親着她的小臉蛋兒,眼淚鼻涕一起流:"寶貝兒,你得挺住啊......要是沒了你,媽可咋活啊......"

她的小手慢慢使不上勁兒了,原先攥着我手指頭的力氣,這會兒正一點點溜走。

我使勁把她的小手貼在自己臉上,可她已經連握緊的力氣都沒了。

她的身子不停地顫抖抽搐,讓我想起前幾天還輕拍她的小手,說她"壞蛋"、"不許拽媽媽的辮子",那會兒小傢伙還樂呵呵地笑着,眼睛裏全是神采。

現在我就盼着她能像之前那樣,重新用小手拉着我,兩條小腿亂蹬,笑得像個小傻子。

可最要命的是,孩子那張老流口水的小嘴,突然冒出了鮮紅的血珠子。

我整個人都懵了,心像被紮了千萬刀,這畫面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正發着呆呢,小東西突然"哇"的一聲,一大口血直接噴到我臉上來了。我急得都快發狂了!

我扯着嗓子喊:"大夫!快來人啊!"

醫生聽到喊聲立馬衝過來接過孩子,邊往救護車跑邊對司機說:"孩子胃裏可能被酒精燒出血了,油門踩到底!"

我臉上溼漉漉的,分不清是血水還是淚水,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似的,氣都喘不上來。

心口疼得要命,就像有隻手在使勁掐着。

瞅着孩子那張小臉,我心如刀絞,整個人都要碎了。

這時候手機忽然震了一下,老公發來消息:"你動手打我媽了?"

"我這就趕過去,你得給我說清楚!"

我沒空回消息,孩子已經插上了搶救設備,各種儀器的管子貼滿了她小小的身體。

這種場景,哪個當媽的能扛得住啊?

我嗓子都喊啞了,一聲聲叫着閨女的小名,盼着她還能聽見媽媽的呼喚。

可她的眼睛已經合上了,那雙總是傻傻盯着車頂看的大眼睛,最終還是慢慢閉上了,就像睡着了一樣。

我顫抖着雙手捧住她冰涼的小臉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閨女,別閉眼啊......媽給你縫的新衣裳都還沒試過呢......"

司機師傅一腳油門踩到底,連闖了好幾個紅燈,總算是把我們安全送到了市裏最好的醫院。

孩子一進醫院就被醫護人員推進了重症監護室,我整個人像抽掉了骨頭似的,"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這時候有個好心的護士姐姐過來,拿溼巾給我擦乾淨臉上的血,把我扶到長椅上:"大姐別太着急,先坐着等消息,醫生們都在裏頭拼命搶救呢。"

我整個人都懵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ICU的大門,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就盼着醫生能快點出來告訴我孩子沒事。

沒過多久,我老公火急火燎地衝進了醫院,手裏拎着個塑料袋,氣沖沖地直奔我而來。

還沒容我開口,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使勁往後拽,嗓門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你曉得我剛纔幹啥去了不?"

我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

"啪"的一聲,他從袋子裏抽出張檢查單,直接甩到我臉上。

他扯着嗓子喊:"我剛陪我媽去中醫院看病!她老人家腳崴了!"

我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指着重症監護室的方向:"咱兒子還在裏頭搶救呢,你倒好,跑去看你媽崴腳?"

丈夫急得直撓頭,蹲在地上沒好氣地說:"就你事兒多!咱農村孩子哪個不是被這麼逗大的?誰像你們城裏人這麼嬌氣!"

旁邊的小護士一聽這話可不樂意了,直接懟回去:"你管這叫沒事?孩子現在胃出血還腦損傷,正在急救室搶救呢!"

我那口子一聽就炸毛了,陰陽怪氣地嚷嚷:"騙誰呢!就沾了那麼一丁點兒酒,能出啥大事?你們醫院就是想訛錢!""

這說的話,跟我公公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護士氣得直翻白眼,啥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老公一把拉住我,火急火燎地說:"趕快收拾東西帶孩子回家!這些醫院都是黑心腸,沒病都能給你整出病來!"

我反問他:"那你咋還帶你媽來看病呢?"

他立馬辯解:"我媽看的是老中醫!"

我直接閉上嘴不想搭腔。

這會兒心裏亂糟糟的,聽着他說話就煩得慌。

他張嘴說的每個字,都讓我胃裏翻江倒海,噁心得要死。

擱以前,我可能還能耐着性子跟他掰扯中醫西醫哪個好,可現在,我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我耷拉着腦袋坐在醫院門口,聽着老公在那兒絮叨錢打水漂了。

過了老半天,大夫總算從裏頭出來了。

他立馬站起來,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瞧瞧,砸進去這麼多錢,屁用沒有吧?回去給我爹媽賠個不是,我說不定還能幫你說說話。"

我顧不上理他,一把拽住大夫就問:"大夫,我閨女咋樣了?剛吐了好多血,可把我嚇壞了!""

老公當場傻眼了,瞪大眼睛問:"啥?吐血是咋回事?"

醫生搖搖頭,眼神黯淡地說:"酒喝太猛把胃燒壞了,血管破了才吐血的。還好胃沒穿孔,但最要命的是腦袋傷着了。"

他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這孩子以後可能腦子不大靈光,還容易犯抽風病"

老公急得直跺腳:"抽風病可不得了!會要人命啊!這病啥時候能好?"

醫生沉重地說:"腦袋的傷是一輩子的事,治不好的。""

丈夫一下就懵了,聲音都發抖了:"你是說我閨女以後可能變成個傻子?還會動不動抽風那種?"

"話說得難聽了點,可這確實是醫生給的診斷結果。"

他整個人都傻了,扭頭盯着我問:"你咋想的?爲啥不直接往大醫院送?非要往婦幼院跑,這不是耽誤事兒嗎?"

我低着頭一聲不吭,心裏涼透了。

護士把小不點兒推出來了,還是沒醒過來,我死死攥着她的小手,眼淚又止不住往下掉。

那張以前總愛咯咯笑的小臉兒,現在只能看見嘴角沾着的血漬子。

我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心裏特別難受。

氣得不行,真後悔自己怎麼沒早點看出來,他們怎麼能這樣對待孩子,那個男的根本就不配當父親。

我家孩子那麼小,現在就跟個易碎的孩子孩子似的,連哭都哭不出來,連笑都不會笑了。

自從從醫院回來,孩子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整天呆呆地躺着,動都不動一下,餓了都不知道要喫的。

以前還會揪我頭髮衝我樂,現在這些都沒了。我

拼命逗她玩,又是拿玩具逗她笑,又是搖她的小手,可這孩子就像木頭人似的,光知道傻乎乎地看着天花板,口水都流出來了。

我閨女現在跟個傻子沒兩樣。

我這心裏的火啊,燒得都快冒煙了,不是說他們做錯事我就氣得慌,主要是這股邪火壓都壓不住。

再不找個地方撒撒氣,我真怕自己會發瘋。

我把自己關在屋裏,誰都不想見,就想守着孩子清淨清淨。

後來老公實在憋不住了,推門進來挨着我坐下,唉聲嘆氣地說:"我爹媽現在腸子都悔青了,連口飯都咽不下去。老爺子其實可稀罕孫女了,就是嘴上沒把門的,跟孩子鬧着玩,真沒存壞心眼。"

我摟着懷裏的小寶貝,一個字都沒搭理他。

老公看我一點反應都沒有,又開口了:"你倒是說句話啊。我承認是我爸媽不對,可事情都這樣了,你還想咋辦?總不能讓他們以命抵命吧?"

我抬起眼瞅着他,心裏的火越燒越旺。

再也不想當那個逆來順受的賢惠媳婦了,我現在只想讓他們嚐嚐苦頭。

"我去弄點喫的,你看着孩子。"我冷冰冰地甩出一句。

老公明顯鬆了口氣:"對嘛,日子總得過,事情都過去了,咱們也改變不了啥。"

我斜了他一眼,扭頭就往廚房走。

我前腳剛出屋,公公婆婆就偷偷溜進來看孩子。

鍋里正煮着麪條,我拉開櫥櫃,摸出藏在下面的老鼠藥,嘩啦啦全倒進鍋裏。

下藥那一刻,我手都沒抖一下。

我早就撂下話了——誰要是害我孩子,我就要誰的命。

麪條盛好擺上桌,就等他們出來喫飯。

老公瞅着孩子發愣的樣子直嘆氣:"老這麼着可不行啊。"

婆婆也跟着幫腔:"這孩子要是好不了,不得把你們拖垮啊?"

我反問:"您這話啥意思?"老公一直沒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張嘴說:"這孩子是個累贅,乾脆讓爸媽抱走處理掉吧?咱倆還年輕,要是被拖累一輩子可咋整"

老爺子緊跟着幫腔:"咱家院子後頭就有空地,偷偷埋了也沒人會發現。"

我死死摟着懷裏的小傢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因爲他們這種態度,我才狠心往飯菜裏下了藥——我早料到他們容不下這個孩子。

可我真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心狠,連親骨肉都下得去手。

婆婆嘆了口氣,一臉爲難地說:"這事兒確實是我們沒考慮周到,盼着你能體諒下,這孩子還小,總不能讓他揹着這個包袱過一輩子吧。"

我轉頭問丈夫:"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老公垂着頭小聲嘀咕:"這種病跟着一輩子多遭罪啊,我實在不忍心看着孩子活受罪。"

聽完這話,我的心一下子涼透了。

他們壓根兒就沒明白,孩子遭的這些罪都是誰害的。

現在倒好,不光不認賬,還想讓我家孩子替他們背黑鍋。

那幫人跑去看孩子,根本不是關心孩子咋樣,就想看看這小傢伙是不是還有口氣兒,夠不夠格在這世上繼續喘氣。

"哦,明白,你們先動筷子吧,讓我琢磨琢磨。"我隨便應付了句。

其實心裏門兒清,這事兒壓根兒不用琢磨。

只要他們把這碗麪條嚥下去,管我說啥好聽的,都得去見閻王爺。

可接下來老公冒出的話,直接讓我的心涼透了:"我不吃了,你要是點頭,咱們這就出門。"

"咋個意思?"我一臉懵圈。

婆婆在旁邊插嘴:"村裏今晚唱大戲呢,鄰里街坊都趕着去看熱鬧。"

"走吧,趁戲班子開演的時候,村裏人都跑去看熱鬧了,這時候帶孩子上山最保險"

我小聲嘀咕:"敢情你們壓根沒打算問我的意見,就是來知會一聲唄。"

老公把飯碗往前一推,板着臉說:"給個痛快話吧......收拾收拾走人,這麪條喫多了犯困,待會兒還得開長途呢。"

我瞪圓了眼盯着他瞧。

想動我孩子?除非把我這碗麪喫乾淨嘍!

我一把將孩子摟在懷裏,硬邦邦地甩出一句:"這事還沒定呢,誰敢動我孩子試試!"

婆婆急得直跺腳:"你這孩子咋這麼不懂事呢?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我氣得直拍桌子:"明明是你老糊塗!你們這是要把我孩子往火坑裏推啊!我就想多琢磨一會兒都不行?"

婆婆"噌"地站起來:"不行!越看越割捨不下,今天就給辦了!"

我冷笑一聲:"誰敢動我孩子一根毫毛,老孃立刻打110!"

他們全傻眼了。

我狠狠瞪着公公:"都是你把我孩子害成這樣,要是我報警,你就等着喫牢飯吧"

我把孩子使勁摟在懷裏,趕緊往屋裏走。

就想着把這幾個鐘頭熬過去,結果他們連這點工夫都不肯給。

實在沒轍了,只好拿報警嚇唬嚇唬他們。

哪知道剛走沒兩步,後面就聽見老公扯着嗓子喊:"你他媽要報啥警啊?"

他"嗖"地衝過來,一把揪住我頭髮往後拽。

我轉過身,他雙手掐着我脖子,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氣:"你腦子進水了吧!報警抓我爹?你也不看看老爺子都多大歲數了,好日子才過幾天,你就想讓他蹲大牢?"

我氣得渾身發抖:"敢動我孩子一根頭髮,110立馬伺候!不就是喫頓飯的事兒,給個緩衝期會死啊?"

老公瞬間炸毛:"腿給你打折嘍,看你還報個屁的警!"

話沒說完,他那蒲扇大的巴掌就呼我臉上了。

這熊漢子五大三粗的,一巴掌拍過來,我抱着孩子直接栽了個跟頭。

娘倆一起跌坐地上,懷裏的小傢伙也不哭不鬧,就傻乎乎地瞅着我。

老公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在屋裏轉圈,指着我鼻子罵:"知道你心裏不痛快,可你這是存心要把這個家給攪黃了!"

"孩子沒了咱還能再要,可我爸要是進去了咋整?他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你忍心看他這把年紀蹲大牢嗎?"

我憋不住了,扯着嗓子喊回去:"你當我是下蛋母雞呢?說生就生啊?"

那王八蛋沒料到我敢還嘴,直接衝上來薅住我頭髮,左右開弓扇我大耳刮子,邊打邊罵:"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想咋地?非要把我們全家往死裏逼是不是?"

我被打得七葷八素,腦袋嗡嗡直響,胃裏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癱在地上跟灘爛泥似的,我瞪着眼睛死死瞅着他。

愧疚要是能當飯喫,那天底下哪還有公道這回事?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該還的總得還,可就是打死也不樂意認賬。

"我夠給你臉了",老公甩過來一句冷得能凍死人的話,"我早就不想當那個被逼成惡人的爹,天天伺候個傻孩子演戲給自己看。你要是非要把這孩子生下來,那纔是真正坑她一輩子呢!"

我氣得直哆嗦:"那能一樣嗎?別人的孩子生來就有毛病,可你們是活生生把她害成這樣的,現在還想來要她的命!"

"你還好意思說!是誰先拿報警嚇唬我的?我這輩子最煩別人威脅我!"

他猛地蹲下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只見他使勁把手機往地上一摔,瞪着我說:"看你還怎麼喊警察!現在就把孩子給我,咱們馬上走人!"

我把孩子摟得更緊了,他看到我不肯鬆手,氣得眼都紅了,抬腿就朝我腦袋踢過來:"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出了事就知道怪別人?孩子生病爲啥不帶她去大醫院,非要去婦幼保健院?"我懷裏摟着小寶貝,挨着丈夫的拳打腳踢。

真是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啊,他那身板我哪能對付得了!

就算使出喫奶的勁兒給他幾下,對他來說就跟蚊子叮似的。

就算抄起刀子,最後倒黴的還是我,準得被他揍趴下。

這時候婆婆趕緊跑過來攔着兒子:"住手,讓媽來跟媳婦好好說。"

老公這才收手,氣呼呼地站在邊上直喘粗氣。

婆婆蹲在我邊上,拍着我的肩膀說:"孩子的事是咱們不對,真心給你賠不是。這事兒已經翻篇兒了,咱們得往前看不是。"她緊緊攥着我的手不放。

"當媽的誰不疼自己孩子?"她紅了眼眶,"我兒子才二十出頭,當媽的能眼睜睜看他往火坑裏跳嗎?"

我猛地咳出一口血,鮮紅的血絲掛在嘴角。

"就讓我多陪孩子一會兒行不行?"我氣若游絲地哀求,"幾小時就好,求你們了"

婆婆斬釘截鐵地擺手:"你都嚷嚷要報警了,再給你幾小時,誰知道會鬧出甚麼幺蛾子?""

我嘆了口氣說:"咱別吵吵了,你們好好喫飯,我在邊上看看孩子總行吧?"

老公譏諷地撇撇嘴:"少在這裝蒜,等會兒堵車的時候你一嗓子喊救命,整條街都能聽見。咱們現在就開車上高速,趁這會兒路上車少。"

婆婆先是愣了愣,接着陰陽怪氣地說:"行啊,想看孩子是吧?反正活着死了你都能瞧見!"

我聽得一頭霧水,完全沒懂她這話啥意思。

她轉身去洗手間端了盆清水回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趕緊想把孩子摟住,誰知道老公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死死按着不讓動。

"老頭子快來搭把手!"婆婆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公公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把就將孩子抱走了。

我整個人都炸了,扯着嗓子喊:"把孩子還我!快來人啊!救命啊!"

"省省力氣吧,"婆婆哼了一聲,"這大白天的,街坊四鄰都上班去了,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現在想不開,等以後再生一個,你就不會這麼鑽牛角尖了。"

我感覺天都塌下來了。我使出喫奶的勁兒想掙脫,可老公用蠻力把我按得死死的。

我完全沒招架之力,渾身使不上勁,那種無助感簡直要命。

我眼睜睜瞅着孩子她爺把我閨女往水盆裏頭一扔。

這水盆可是我閨女專屬的洗澡盆。

上回我給孩子洗澡的時候,小丫頭還躺在盆裏撒歡呢,蓋着小毛巾咿咿呀呀可歡實了。

每次我都先用手腕試水溫,生怕燙着寶貝疙瘩。

還總記得給她戴上小浴帽,就怕她不舒服。

誰知道現在,我的小心肝兒被整個兒丟進滿滿一盆水裏。

孩子也不哭不鬧,就跟個木頭人似的漂在那兒。

水一下子就把她整個人吞沒了,她的小手在水裏撲騰了兩下,然後就看不見了。

老公氣得臉紅脖子粗,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往上扯,逼我看着那邊,扯着嗓子喊:"瞅見沒?她都不會撲騰兩下!養個傻子有啥用!現在總該知道誰說得對了吧!"

我心裏跟刀絞似的,使出喫奶的勁兒想往前撲,就算被他按着,也要去撈我的孩子。

疼得直冒冷汗,我死命往前夠,手都快扭成麻花了,骨頭嘎嘣響也不管,只要能碰到我的小閨女,要我命都行!

我的關節突然咔咔作響,嚇得我老公趕緊把我往旁邊拽。

眼睜睜瞅着孩子沉到水裏又冒上來,

可那孩子一動不動了,就這麼在水裏飄着,上上下下的晃悠。

婆婆長舒一口氣:"這不能怨我們,等以後你生個正常孩子,就知道我們的好了"

老頭也搭腔:"就是,老輩人的話你得聽,我們總不會害你。"

老太婆一伸手就把我孩子撈起來了。

這時候我老公才撒開我,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抱住渾身溼透的孩子。

我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卻感受不到一絲生命的跳動。

指尖滑過她冰涼的小臉蛋,她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張小嘴微微張着,隱約能看見一顆小小的牙。

以前她一咧嘴笑,我就興奮地指着說:"快看啊,咱家寶寶長小牙咯!"

小傢伙總會開心地抓住我的手指,兩隻小手使勁抱住不放。

可這樣的畫面再也看不到了。

我死死按住胸口,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剜去了心臟。

老公使勁拽着我的肩膀,生怕我會逃跑似的,聲音冷冰冰的:"別磨蹭了,該走了。"

"心裏要是不痛快,就回鄉下住幾天吧,等家裏添了新孩子孩子再說。"

公公急急忙忙收拾行李,婆婆端起我剛煮的麪條,用保鮮膜裹了裹,小聲唸叨:"這麪條怪可惜的,帶上路上墊吧兩口。"

他們連拖帶拽把我弄下樓,我一聲沒吭。

這會兒我腦子裏就琢磨兩件事。

我想我閨女。

還有……法律也許判不了他們死刑,可我非得弄死他們不可!

鑽進車裏,老公在前頭開車,怕我跑了,拿膠帶把我手腳捆得死死的,把我和孩子一起塞進了後備箱。

我家這車啊,是那種後排能放倒的越野車,後頭跟座位都是通的,老公往後一瞅就能瞧見我們娘倆。

我蜷在車屁股那塊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閨女的屍身。

前頭那兩個老的已經嗦上面條了,喫得呼啦呼啦的。

婆婆嘴裏塞着面,含糊不清地問:"兒子你咋不喫點?跑長途可別餓着。"

"不喫啦,"老公擺擺手,"跑長途哪敢喫太多主食,喫多了犯迷糊。"

婆婆立馬接茬:"那好歹喝口湯暖暖胃啊,空着肚子開車多遭罪。"

"成吧。"老公應了聲。

婆婆趕緊把熱湯灌進保溫杯遞過去,老公邊開車邊吸溜着喝湯。

婆婆轉過身來,用埋怨的眼神盯着我:"我兒子天天在外頭打拼掙錢,連口熱乎飯都顧不上喫,你看他胃都折騰壞了,你得替他多想想啊!"

我低着頭沒出聲,目光落在那幾罐奶粉上——那是專門給寶寶準備的,可還沒用上就......

慢慢地,他們察覺到情況不對......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藥勁兒,總算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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