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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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州離開後,姐姐轉身關上化妝室的門。

“知鴉,你剛纔是甚麼意思?”

我靠在桌邊,把玩着那份不許說話的承諾書。

“誇他衣服好看。”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她的語氣第一次重了。

“今天所有媒體都在外面。”

“陸家的長輩也來了。”

“你隨口一句話,可能會毀掉兩家的婚事。”

她說的是兩家的婚事,不是她的婚事。

看來這件婚紗裏,除了我姐,還塞着宋氏的債務、八十億注資和幾千人的飯碗。

裙撐確實夠大。

我將承諾書推給她。

“姐,婚前協議我能看看嗎?”

她眼中的失望更深。

“你不相信庭州?”

“你信嗎?”

“我當然信。”

她回答得太快。

人在說真話時,往往不急着證明。

只有心虛的人,才喜歡在句尾加感嘆號。

姐姐避開我的目光,將桌上的首飾盒重新擺正。

“庭州爲了幫宋氏,抵押了自己名下的海外基金。”

“他沒必要騙我。”

“而且爸爸和大哥已經找人查過他的身份。”

我想起大哥請來的那位調查員。

那人曾是陸庭州父親公司的職員。

拿陸家的錢,查陸家的兒子。

這跟讓貓給魚塘做庫存盤點沒甚麼區別。

“調查報告誰給的?”

“陳叔。”

“誰介紹的?”

“庭州。”

姐姐終於不耐煩。

“宋知鴉,你是不是非要在今天挑出問題?”

“因爲你說誰有問題,誰最後都會倒黴,所以現在所有人都怕你。”

“可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你看得準,而是你根本見不得別人好?”

這句話落下,我半天沒出聲。

小時候,她從沒把我叫作喪門星。

如今她要結婚,第一個防的人卻是我。

門外有人敲門。

繼母秦嵐端着一碗甜湯進來。

她是姐姐的親生母親,也是把我養大的女人。

我母親去世後,她沒有苛待過我。

甚至爲了治好我的“烏鴉嘴”,帶我看遍了心理醫生和算命大師。

醫生說我觀察力過強。

大師說我命裏帶煞。

全家選擇了收費更貴的那個答案。

“明薇,別和妹妹生氣。”

秦嵐將甜湯放到我面前。

“知鴉也是擔心你。”

她摸了摸我的頭,溫柔地勸我。

“但今天不一樣。”

“宋氏真的輸不起了。”

“就算你看見甚麼不對,也等婚禮以後再說,好嗎?”

婚禮以後。

等姐姐簽完婚前協議。

等宋氏把核心資產拿去擔保。

等陸庭州拿到八十億授信。

真要等到那時,我再說甚麼,大概只能算案情覆盤。

我拿勺子攪着甜湯。

“阿姨,如果他說的資產都是假的呢?”

秦嵐的手頓住。

“你有證據嗎?”

“正在找。”

她長長鬆了口氣。

“沒有證據,就不要胡說。”

“庭州知道你這個毛病,不和你計較。”

“可陸家其他人未必有這麼好的脾氣。”

我舀起一顆紅棗塞進嘴裏。

陸庭州當然不和我計較。

半個月前,我帶着口罩混進他的另一場婚禮。

他忙着交換戒指,沒空看清伴娘席上多了誰。

秦嵐見我不再說話,替我披上外套。

“儀式快開始了。”

“你坐最後一桌。”

“無論司儀讓大家說甚麼,你都不要開口。”

“鼓掌也輕一點。”

“別把庭州嚇着。”

我點點頭。

大喜日子。

確實不能把新郎嚇跑。

畢竟另外三位新娘,正堵在來酒店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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