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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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丈夫陳嶼喜歡不矯情的賢惠女人。

同事的老婆會做飯,我就得學會八大菜系。

朋友的妻子伺候公婆從不抱怨,我發着高燒,也得起來給他媽煲湯。

他說,真正賢惠的女人不會讓丈夫爲難。

後來,我真的很少讓他爲難了。

我帶孩子、做家務、照顧公婆,每個月還拿着最高績效。

可生完孩子第二十六天,我突然開始大量出血。

醫生看完檢查結果說我產後出血,必須我立即住院。

丈夫看着住院單,臉色很難看。

因爲第二天就是孩子的滿月宴。

“酒店和親戚都訂好了,你現在住院,讓我怎麼解釋?”

“你得懂事一點,堅持一下。”

滿月宴上,他讓我穿上一件束腰的白色長裙。

我被勒得頭暈站不穩,他便伸手扶住我。

貼在我耳邊提醒:

“這麼多人看着,別擺出一張苦臉。”

敬到第五桌時,我感覺自己渾身發軟,使不出一點力氣。

他看了一眼正在錄像的親戚,將酒杯重新塞回我手中。

“最後幾桌了,再堅持一下。”

“別讓人覺得我娶了個連場面都撐不住的老婆。”

於是,我繼續笑着敬酒。

直到最後一桌敬完,我倒在了丈夫懷裏。

白裙子的背後,已經被血染成了一片猩紅。

......

產後第十八天,我抱着孩子參加了公司的視頻會議。

孩子剛睡着,我不敢開麥,只能一隻手託着他的頭,另一隻手在電腦上修改方案。

主管宣佈本月績效時,我的名字仍排在第一。

同事在羣裏開玩笑,說我坐月子都這麼拼,讓其他人怎麼活。

陳嶼剛好端着水進來,聽見這句話,臉上立刻有了笑意。

“我就說你在家也能工作吧。”

“人只要不矯情,哪有那麼多做不到的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孩子。

昨晚他每隔一個小時就哭一次,我幾乎沒有合過眼。

剖腹產的傷口一陣陣發癢,腹部也始終墜得發疼。

我接過水,問陳嶼能不能替我抱十分鐘。

他卻把手機放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他同事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的女人穿着圍裙,桌上擺着早餐,懷裏還抱着一對雙胞胎。

“人家帶兩個孩子,照樣每天給丈夫做飯。”

“你只有一個,已經輕鬆多了。”

我沒有再伸手。

婆婆聽見動靜,從客廳走了進來。

她捂着腰,說昨晚給孩子換了一次尿布,舊傷又犯了。

陳嶼立刻讓我扶她去沙發上躺着。

“媽是來伺候你坐月子的,但你野不能把她給累壞了。”

話是這麼說,

可婆婆來了之後,孩子只要一哭,

她就說自己年紀大,聽不得這種聲音,轉身回房休息。

真正需要換尿布、餵奶、哄睡的人,始終只有我。

我提過請一個月嫂。

陳嶼當場拒絕了。

“讓外人知道我媽住在這裏,我們還花錢請月嫂,她的臉往哪兒放?”

“你再堅持一陣,孩子滿月就好帶了。”

我說那筆錢可以從我的工資裏出。

陳嶼的臉立刻沉下來。

“你的錢不是家裏的錢?”

“而且你剛發的績效,我已經拿來把酒店換成五星級的了。”

我愣住了。

陳嶼卻覺得這筆錢花得很值。

他要在宴會廳外做一面照片牆,還準備播放記錄我孕期生活的視頻。

“你工作好,孩子也帶得好,滿月宴當然得辦得體面。”

“我同事都知道我娶了個能幹的老婆,總不能讓他們來了以後覺得我吹牛。”

我說:“可是孩子剛出生,現在我們要用錢的地方很多。”

他皺着眉看我。

“請帖都發了,難道你讓我現在通知大家不辦了?”

“真正賢惠的女人,不會讓丈夫爲難。”

我曾經以爲,婚姻就是互相體諒。

所以每當他說自己爲難,我都會下意識地退一步。

我只好點點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電腦。

視頻會議還沒有結束,孩子卻突然哭了。

我想去拿奶瓶,腹部卻猛地傳來一陣墜痛。

緊接着,一股溫熱的液體湧了出來。

鮮血透過睡褲,滴在淺色的地板上。

同事從攝像頭裏看見我的臉,擔心地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慌忙關閉攝像頭。

陳嶼沒動,只是站在門邊,看見我的動作,出聲阻止:

“你幹甚麼!你們領導還在呢,這樣影響不好!”

我只好聽他的話,僵硬地坐回原地。

清晰的感受那股黏膩逐漸從溫熱,

變得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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