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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前一週,陳嶼收到造型師發來的禮服尺寸表。
他拿着軟尺量完我的腰,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還有這麼粗?”
我低頭看着尚未消退的腹部。
“我才生完二十天。”
陳嶼翻出同事妻子的朋友圈。
照片裏的女人穿着緊身運動服,配文是產後二十一天恢復訓練打卡。
“人家生完也沒比你早幾天,腰都快恢復了。”
“你是不是整天只顧着躺,根本沒認真管理身材?”
我沒有告訴他,我每天真正躺下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四個小時。
白天我要工作、做飯、照顧婆婆。
到了晚上,孩子每隔一兩個小時便會醒一次。
傷口始終隱隱作痛,惡露也沒有減少。
陳嶼卻替我報了一套上門產後修復課程。
老師到家時,我正發着低燒。
她摸到我發燙的額頭,又看了一眼我尚未恢復的傷口,當即收起了瑜伽墊。
“她現在不適合訓練。”
“出血量如果還在增加,最好先去醫院檢查。”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看向陳嶼。
他卻擋在門口,不肯讓老師離開。
“課程費我已經付了。”
“她就是怕疼,才一直拖着不肯練。”
老師解釋,產後恢復不能只看天數,更不能在身體異常的情況下強行訓練。
陳嶼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們收錢的時候怎麼不說?”
“現在人都來了,甚麼都不做就想走?”
最後,老師只教了幾個呼吸動作,便堅持離開。
臨走前,她把醫院地址發給我,再三叮囑我儘快檢查。
門剛關上,陳嶼便將瑜伽墊重新鋪開。
“她不教,我跟着視頻教你。”
“幾個動作而已,能有多危險?”
我說自己肚子疼,想先回房休息。
陳嶼卻打開手機裏的訓練視頻,把我拉到瑜伽墊上。
第一個動作是卷腹。
我剛抬起肩膀,小腹便傳來撕扯般的疼痛。
我立刻躺了回去。
陳嶼蹲在我腳邊,按住我的腳踝。
“別人一次能做二十個。”
“你才做一個就裝成這樣?”
我試着再次起身。
傷口像被人生生扯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我搖頭,說真的不行。
陳嶼卻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往上拽。
“就是因爲你每次都說不行,纔會恢復得這麼慢。”
身體被拉起來的一刻,我清楚地聽見衣服下面傳來細微的撕裂聲。
劇痛襲來,我重重跌回瑜伽墊。
陳嶼鬆開手,煩躁地看着我。
“又怎麼了?”
我捂住腹部,疼得說不出話。
鮮血很快從睡衣下面滲出,在淺色的瑜伽墊上洇開。
陳嶼看見後,臉色短暫地變了一下。
我以爲他終於會送我去醫院。
可他只是抽來幾張紙巾,擦掉那片血跡。
“你別每次看見血,就覺得自己要出大事。”
我撐着地面,試圖自己站起來。
雙腿卻沒有一點力氣。
陳嶼看着牆上的禮服效果圖,語氣逐漸不耐煩。
“滿月宴還有一個星期。”
“你總不能挺着這個水桶腰,給所有人看吧?”
他說完,抓住我的手臂,將我從地上強行拽了起來。
尚未止住的鮮血順着我的腿滑落。
“休息五分鐘。”
“下一組動作必須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