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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的臉,等待他的反應。
可謝雲深始終面無表情。
我心頭一沉,下意識看向他耳廓。
果然,他又把助聽器摘了。
類似的事情曾經發生過無數次。
每次他覺得我要鬧的時候,就摘下助聽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等我吵夠了,再重新戴上。
可這次不一樣,我不想吵也不想鬧。
我累了。
等了一會。
謝雲深見我冷靜下來,重新戴上助聽器,開口第一句就是:“你同意把房間讓給冉冉了?”
“嗯,我同意了。”
我把離婚協議遞給他,認真道:“只要你簽了這個。”
謝雲深低頭正要細看,身後卻傳來葉星冉的驚呼。
“阿深,我的手好像劃傷了。”
話音落下。
謝雲深看也不看,直接在落款處簽上名字。
我站在原地,眼睜睜看着男人朝葉星冉走去,單膝跪地,小心翼翼捧起她的手。
那條紅痕已經淺得快要看不見。
謝雲深卻擰着眉,翻出創可貼,一圈一圈仔細纏好,彷彿在處理甚麼致命傷口。
餘光裏,玄關的穿衣鏡映出我的臉。
臉頰紅腫,嘴角裂開,脖子上幾道抓痕還在滲血。
他卻沒有多問一句。
從前,我以爲謝雲深只是太直男,木訥遲鈍不會表達。
現在才明白,他不是不懂,而是不願。
不願爲我低頭,不願爲我心疼,不願爲我浪費哪怕一秒鐘的耐心。
這一刻,心如刀絞。
我咬住下脣,把湧上來的腥甜咽回去,撐着最後一絲力氣,轉身進了客房。
門關上。
我實在撐不住,倒在地上,做了一個遙遠的夢。
夢裏是我和謝雲深的初見。
我爲了給奶奶賺手術費,一天打三份工,最後嚴重低血糖,暈在半路上。
謝雲深就是這個時候出現,如同一束光照進深淵,將我從泥潭裏拽了出來。
不僅把奶奶送去最好的醫院,還包了全部手術費。
他追我的方式笨拙又盛大。
下雨天繞大半個城送我回家,在樓下等到凌晨三點,只因我隨口一句想喫糖炒栗子。
生日那天,滿城放了一整夜的煙花,漫天火光裏映着我的名字。
我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愛上了他。
婚後十年,哪怕他一次次迴避,一次次把我丟在無聲的世界裏,我也咬着牙選擇包容。
我以爲只要足夠耐心,他遲早會學會聽我說話。
然而——
畫面倏然一轉。
男人摟着葉星冉,語氣冰冷。
“林聽晚,我不愛你。”
“從始至終,你只是個替身。”
我猛地驚醒,睜開眼。
窗外陽光刺得眼睛發酸。
我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後背的傷口沒處理,乾涸的血痂黏着衣服,一扯就疼。
緩了一會。
我咬牙把黏在皮肉上的衣服撕下來,血痂連着新肉,疼得眼前發黑。
草草纏了兩圈紗布,套了件乾淨外套,扶着牆一瘸一拐走出去。
客廳裏。
葉星冉坐在謝雲深的大腿上,手搭在他胸口,笑得前仰後合。
聽見開門聲,兩人同時僵住。
謝雲深不自然地推開女人,坐直身體,目光掃過來的瞬間,眉頭皺起。
“林聽晚,你把自己弄成這副狼狽樣子給誰看?”
我扯了扯嘴角,懶得多說一個字。
轉身要走。
可下一秒。
他盯着我空蕩蕩的無名指,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的婚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