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發現丈夫陸之衍在我孕期出軌後,我立馬開車前往醫院打掉孩子。

婆家人卻說我是被髒東西上了身,把我捆在祠堂裏灌符水。

是姐姐踹開門揹着我逃出來,自己卻被抓回去"驅邪"了三天三夜。

再見到她時,她已經喝下太多來歷不明的藥物,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跪在她牀前發誓:"孩子我生,養大了給你送終。"

陸之衍也紅着眼圈抱住我:"我這輩子只守着你們娘倆,不然不得好死。"

他推掉一切應酬,五年如一日照顧我。

上週整理衣櫃,我發現他每件襯衫的第二顆紐扣都被換過。

換成了手工纏線的盤扣,針腳細密,藍底金線。

這手藝全城只有一個人會,就是躺在療養院的姐姐。

我S去療養院對質,病牀上卻空空如也。

護士看我的眼神像看瘋子。

"太太,這間病房的病人,三年前就被她'丈夫'接走了呀。"

她翻開探視記錄,簽名欄裏密密麻麻,全是陸之衍的名字。

......

“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死死盯着探視記錄本上那熟悉入骨的筆跡。

每一頁,每一行。

全都是陸之衍的名字。

護士不耐煩地抽回本子,翻了個白眼。

“太太,我們這可是高端療養院,誰敢拿病人的記錄開玩笑?”

“這間房的楚芸女士,三年前就辦了出院手續。”

“她那個體貼入微的‘丈夫’親自來接的,當時還送了我們科室一大捧錦旗呢。”

我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渾身的血液像是在瞬間被抽乾。

“你撒謊。”

我咬着牙,指尖掐進掌心。

“我上週才和她視頻過,她明明就躺在這張牀上!”

護士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轉身推着護理車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病房裏。

原來,這五年來,我對着流淚、發誓、感恩戴德的屏幕。

不過是一場精心佈置的皮影戲。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陸之衍的電話。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

“茉茉,怎麼了?”

男人的聲音溫潤如玉,透着一如既往的耐心。

甚至還能聽見他翻閱文件的輕微沙沙聲。

“你在哪?”我的聲音乾澀得發疼。

“在公司啊。”

他輕笑了一聲。

“怎麼,陸太太又要查崗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喉嚨裏的血腥氣。

“我今天去療養院看姐姐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只是一秒。

他翻文件的聲音都沒有停。

“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你身體不好,醫生說了要多靜養。”

“芸芸今天正好去做全套復健,不在病房,你撲空了吧?”

毫無破綻的謊言。

我閉上眼,腦海裏全是他昨晚端着溫牛奶,親吻我額頭的模樣。

“是嗎?”

我緩緩睜開眼,盯着那塊背景板。

“可護士說,她三年前就出院了。”

“陸之衍,三年前,你把她接去哪了?”

電話裏的沙沙聲終於停了。

接着,是他極其無奈的一聲嘆息。

“茉茉,你是不是最近沒睡好,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你這樣,我很擔心。”

“你乖乖在療養院門口等我,我讓司機去接你,有甚麼事回家再說。”

他不等我回答,掛斷了電話。

沒有任何解釋。

甚至連一句敷衍的爭辯都沒有。

他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溫和姿態。

彷彿我只是個在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療養院。

陽光刺眼得讓人作嘔。

坐進車裏,我啓動引擎,卻沒有等他的司機,而是一腳油門踩回了家。

剛推開別墅的大門,迎面就撞上了我婆婆。

她正指揮着幾個傭人,從樓上搬下幾個大箱子。

“慢點慢點,這可都是之衍特意從國外帶回來的好東西!”

她一抬頭看到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你怎麼自己回來了?”

“不是說去療養院看那個病秧子了嗎?”

我沒有理她,目光落在敞開的紙箱上。

裏面裝的全是名貴的孕婦滋補品,還有一堆粉色系的嬰兒衣服。

“這是甚麼?”我聲音發顫。

婆婆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

“之衍朋友的媳婦懷孕了,他買來送人的,怎麼,你管得着嗎?”

“你自己生了個丫頭片子,還不許別人家生兒子了?”

我攥緊了拳頭,一步步走上樓。

推開臥室的門,我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梳妝檯上,原本擺着我的護膚品,現在全被掃進了一個塑料袋裏。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陌生的、沒有任何標籤的定製孕婦專用護膚品。

衣櫃半開着。

我那些顏色鮮豔的裙子被擠到了最角落。

中間掛着一排嶄新的、寬大的真絲睡裙。

我僵硬地伸出手,摸過那些睡裙的領口。

每一件的第二顆紐扣。

都是手工纏線的盤扣。

藍底,金線。

針腳細密。

五年前,我被捆在祠堂冰冷的地磚上。

繩子勒進肉裏,鮮血順着手腕往下滴。

婆婆端着一碗泛着腥臭的符水,溫和地捏住我的下巴。

“茉茉,喝了它,你身上的髒東西就驅乾淨了。”

我就那麼絕望地看着站在門外的陸之衍。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西裝,指間夾着一根菸。

逆着光,他彈了彈菸灰,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茉茉,媽也是爲了你好。”

“忍忍就過去了。”

符水嗆進肺裏的那一刻,我以爲我會死。

是楚芸踹開門,渾身是血地把我背了出去。

而現在。

那個爲了我失去生育能力,連下牀都困難的姐姐。

她的專屬盤扣,正掛在我丈夫爲她準備的孕婦睡裙上。

樓下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

沒過幾分鐘,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陸之衍脫下西裝外套,順手遞給傭人。

他走到我面前,極其自然地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怎麼自己跑回來了?”

“不是讓你等司機嗎?”

他眼底滿是縱容的無奈,連語氣都挑不出半點錯。

我猛地打掉他的手,指着衣櫃。

“這是誰的?”

“陸之衍,你告訴我,這些衣服是誰的?!”

陸之衍看了看自己被拍紅的手背,輕輕轉動了一下腕錶。

他沒有生氣,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茉茉。”

他嘆了口氣,目光溫柔地看着我。

“芸芸身體不好,她一個人在外面住,我不放心。”

“接她回來住幾天,你也要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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